谢乐芙率先退开,低着头,满脸通红,“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郝长安直直看着她,好半晌,这才移开眼,“自己试试。” 话音落下,男子径直退开,站在一旁,又站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 谢乐芙瞄了眼他,按照他说的法子,尝试了好些遍,这次倒是有耐心了,许是因为方才那忽然靠近的距离。 叫她心跳直线飙升,耳根子都还是涨红的。 早间的一个时辰便这般过去。 倒是比谢乐芙想象中要过得快些。 只是要到午饭了,郝长安仍然守在她的屋子里,并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模样。 侍女们端着丰盛的菜肴入内。 自昨日来,谢乐芙院子里就有好些个婢女来服侍,小厨房里的厨子厨娘都候了三四个。 就算是放在谢家万福院内,都没有这般多的人来侍奉。 “二公子,菜上齐了。”婢女恭敬道。 “过来吃饭。” 郝长安余光落在撑着下巴,还趴在琴桌上的小姑娘。 “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谢乐芙好奇地看向男子。 饭桌上有三菜一汤,还有点心和瓜果。 这么多菜,她的确是吃不完的。 “我教你琴,如此辛苦的事,谢二姑娘连午饭都不肯施舍我一顿?”郝长安反问。 “哪里的话。” 谢乐芙扁起嘴,“本来就是你家的厨子,你家的粮食饭菜,我哪里有施舍你的份。” “饭菜要凉了。” 郝长安提醒。 “哦。” 谢乐芙坐在他身侧。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了。 相识好几年,他们都说不清一起吃过多少顿饭菜。 只是像眼下这般,两个人,一个屋子,还是在郝长安的家里。 不知道为何,在这样特定的条件下,谢乐芙心里竟然也生出几分不自在起来。 说出来也是笑话。 分明是自己不管不顾,强硬地跟着他回家。 眼下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了。 “你光吃饭,不吃菜?” 郝长安瞧着小姑娘用筷子扒拉着碗里头的米粒,也不伸手夹菜。 “哪里不吃菜了。” 谢乐芙伸长筷子夹菜,放进碗里,没吃两口,就搁置下来,“我吃不下了。” “?” 郝长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人,“你平日在家里要吃两三碗的,今日就吃这么一点?” 谢乐芙睁圆了眼睛。 虽说她平日里吃两三碗饭是事实。 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郝长安的嘴里听到。 着实是……丢脸。 “我…哪里吃两三碗了,我就是有时候太饿了,所以才吃……” 谢乐芙清了清嗓子,眼珠子转了转,道:“我今日还不饿。” “今日饭菜不合口味?” 郝长安紧皱眉头,俨然将这件事当成了天大的事,对婢女道:“让小厨房重新做一份,要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再要个锅包肉和地三鲜。” 光是郝长安说的这几道菜,都是谢乐芙爱吃的。 但是饭桌上的菜岂不是浪费了? 谢乐芙连忙道:“别做了,我就吃桌上这些。” “不是没胃口吗?”郝长安严肃道:“你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吃饭。” 这严师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郝长安是她爹呢。 “我就是…最近吃胖了,想着少吃些,苗条些。”谢乐芙小声道。 这倒也是实话。 自打谢希暮生下两个孩子后,自家二叔又亲自学习了潭州菜,整日给谢希暮变着花样做,味道的确是好极了。 只是每次谢希暮都会叫她去吃。 以至于,她顿顿三碗饭,最近都已经丰腴了一圈了。 “啪。” 额头忽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谢乐芙被这一下打懵了,险些当下就还手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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