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胖了?” 郝长安一本正经道:“太瘦了才不好看。” “你真这么觉得的?” 谢乐芙托着下巴凑近问。 郝长安嗯了声。 “其实我也觉得太瘦了不好看,以前在我们乡下,每个姑娘都想着结实些,这样既健康,又方便干活。” 谢乐芙提起乡下,眼神亮晶晶的,“当时我们在乡下,养鸡捉鱼,每天过得可有意思了, 要不是京城这帮贵女,整日追求着什么弱不禁风之美,我才不会想着我太胖了。” “不是人家要追求什么,你就要追求什么的。” 郝长安看着她,“你自己心里要有杆秤,知道自己心里面要的是什么,不随波逐流,这才是重要的。” 谢乐芙瞧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看着跟我爹似的。”谢乐芙笑。 “我是你爹?” 郝长安抬眉,像是被气笑了,“那你可要安生些,免得我这个当爹的教训你。” “嘁,不要脸。” 谢乐芙白了他一眼,“给你根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晨间练琴枯燥,午后,郝长安见谢乐芙困倦,便改为学画。 “画重神韵,多用线条,注重笔墨的变法,人物、花鸟、山水皆可画。” 郝长安点着桌案,道:“提、按、顺、逆、藏锋等,适用于表现物体的质感和动态, 中锋适合直线绘制,侧锋适合曲线绘制,藏锋和露锋则用于表现物体的层次感和立体感。” 话音未落,谢乐芙就开始头点地,郝长安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先自己画。” 谢乐芙这才清醒过来,见郝长安坐在不远处的花窗底下,握着本书,认真看着,似乎并未注意到她这边。 今日春光明媚,谢乐芙握笔临纸,目光却不自觉往窗隙间透过丝丝缕缕的光线瞧。 男子即使坐在靠背椅上,仍然腰背挺得笔直,日光照耀在清俊不俗的脸庞上,睫翼低垂泛着层淡淡的光晕。 殷红的唇瓣微微抿着,长眉一蹙,像是被书中内容牵动心神。 却不知,屋中还有一人,为他牵动心神。 “……” 一个时辰过去,热烈的日光渐渐淡了下来,郝长安才觉眼睛酸涩疲倦,将书本搁置下,余光中,小姑娘静静地趴在桌案上,约莫是睡着了。 谢乐芙耐心不足。 本来,郝长安也没有打算让她学出什么东西。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身子骨,紧接着便走到桌案前。biqubao.com 太阳快下山了。 从金黄化为橙红色,余晖洒在小姑娘的身上,白皙干净的脸蛋跟着闪着淡淡的光辉,动人得不可方物。 郝长安瞧着人,不禁唇角上扬,视线落在被她压住的那张画纸,她的画技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出彩许多,线条干净明朗,或许是带着心底的浓郁情感,所以走笔落墨,都让人觉得所到之处格外温暖。 他顺着线条,瞧见一扇熟悉的花窗。 花窗之下,坐着一个男子。 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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