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县。” 郝长安心平气和道。 “仁和县?!” 谢乐芙腾的一下站起身,“你真要去那儿?” 郝长安知道她要说什么,“就是你自小长大的地方。” 谢乐芙惊讶地抓住他的手,“你去那儿做什么?” 郝长安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道:“生了洪涝,官家让我过去治灾。” “洪涝?” 谢乐芙睁大了眼,“那我养父母他们岂不是……” “我差人去问过了,你养父母那边山势高,所以还未曾波及。” 郝长安在知道这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了养大谢乐芙的父母兄长那边安危。 好在并没有危险。 “太好了……” 谢乐芙拍了拍胸口,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动身?” 郝长安思忖,“若是今日收拾好了,约莫明日午后就动身。” “我跟你一起去。”谢乐芙急忙道。 “不行。” 郝长安蹙眉,“仁和县洪涝严重,有危险的。” 谢乐芙咬着唇,“不行,我得确保我爹娘哥哥的平安。” “我会替你去看。”郝长安态度坚定道:“就算是老师在,也不会准你去的。” “他都不让我回家了,哪里有资格决定我去哪儿。” 谢乐芙攥着他的衣袖,“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嘛,有你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郝长安抽开衣袖,“不行,你就在郝家待着,等我回来,再继续教你。” 见男子没有商量的余地,谢乐芙也只好先作罢。 待用过晚饭后,她又寻去了小厨房。 原先在乡下的时候,养父母和兄长干农活,都心疼她一个小姑娘,不让她下地。 可谢乐芙也心疼家人,找机会和养母学了煮绿豆汤,等大家伙都干完农活回来,她就将放凉了的绿豆汤端到几人跟前。 大热天的,喝一碗凉滋滋的绿豆汤,别提有多舒爽。 养父母和兄长直夸她懂事。 眼下,天气正热着,谢乐芙打听到,郝长安还在书房内看公文,于是偷摸着去小厨房煮了碗绿豆汤,端到了郝长安的院子里。 书房的方向,烛火通明,果然是还没有休息。 谢乐芙轻手轻脚走到屋门前,试探性地敲了两下。 “进来。” 郝长安的声音平稳又冷淡,并未猜到来者是谢乐芙。 她推门而入,“晚上好呀。” 郝长安瞧见是小姑娘愣了下,瞧见她手里端着的食盒,更是不解,“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天这么晚了,你还在处理公务。” 谢乐芙嘿嘿一笑,将食盒端了过来,“我不是想着,煮些绿豆汤,你好喝着,舒服一些嘛。” 郝长安上下打量了小姑娘几眼,“你有这么好心?” “我哪里就没好心了。” 谢乐芙嗔了眼他,将绿豆汤从食盒里端出来,递到郝长安跟前,“快尝尝我的手艺。” “你自己煮的?” 郝长安听了她的话,颇为惊诧,“你还会煮东西?” “我……” 谢乐芙险些骂人,忍着,讪笑道:“绿豆汤还是会的,你尝尝嘛,味道还是不错的。” 郝长安看着她,“下毒了。” “……” 谢乐芙收起笑容,连带着绿豆汤都跟着端回来,“你别喝,你就不配吃东西。” 手腕在半空中被攥住。 郝长安忍着笑,“就这点气性?还想来献殷勤。” 谢乐芙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希望了,忙道:“那你尝尝?” “嗯……” 郝长安抬眼,“喂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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