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芙一怔,不敢相信自己从郝长安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喂、喂你?这是你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不喂就算了。” 郝长安偏开脸,继续低头看公文。 “诶诶,我喂,我喂还不行嘛。” 谢乐芙用勺子在碗底搅动了两下,随即舀起一勺递到郝长安的嘴边,“喝吧。” 郝长安低头扫了眼那勺子,眉眼间情绪很淡,“不是这样喂的。” 谢乐芙懵了,“那咋喂?我倒立给你喂?还是我再给你翻两个跟头助兴?” “……” 郝长安扯动嘴角,还是垂下脸,就着她的手,将那勺绿豆汤喝下。 “不会很甜吧?” 谢乐芙观察人的反应,“你不爱吃糖,所以我只放了一点糖,就是怕你觉得太腻。” “你倒是很贴心。”郝长安意味不明打量她。 “对呀。” 谢乐芙露齿一笑,“我本来就很贴心啊。” “应该不是别有所求吧?” 谢乐芙笑容一僵,对上男子审视的目光,这才凑过去,拉住人的衣袖,“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仁和县?” “这个问题,咱们白日里就讨论过了。”郝长安抽回手,对方却不撒开。 “求求你了嘛。” 谢乐芙扁着嘴,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求求你了,哥哥。” 郝长安眸底骤然一深,反握住她的手,“你方才叫我什么?” 谢乐芙眨了两下眼,知道这招对郝长安有用,细声细气道:“哥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嘛,你要走那么久,我也不舍得你。” 郝长安耳根子染上两团酡红,缓和了一番呼吸,又道:“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不舍得我。” “……” 什么样的身份? 谢乐芙对上男子平静中又暗藏汹涌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我……我……” “你得说,谢乐芙。” 郝长安抓住她的手腕,捏了捏,“这样,我才能考虑,什么事情该我独自去面对,什么事情,该是咱们一起去迎接。” 谢乐芙急忙避开他的眼,心跳快得跟被鼓槌似的,“当…当然是师生了,你是我的老师,我舍不得你,也是正常的。” 攥住她的那只手,骤然松开。 “出去吧。” 谢乐芙惊讶地看着他,“郝长安……” “出去。” 郝长安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既然只是师生,那就请你不要干涉太多我的事。” 从男子的书房内出来,谢乐芙还有些头晕脑涨,满脑子都想着该如何与郝长安一起去仁和县。 他不让她去,那她悄悄跟去不就行了嘛。 翌日,晨光熹微。 郝大夫人和郝大郎送弟弟出府。 “不等阿芙过来送行了?” 郝大夫人见郝长安这么早就起程,蹙眉道:“不是说好了午后才出发吗?” “等午后再出发,怕生意外。” 郝长安知道谢乐芙心思多,若是真按照他所说的时间出发,只怕小丫头要缠上来。 “我这就先走了。” 郝长安上车同兄嫂道别,车徐徐往城门口行驶。 早间起得太早,本就疲惫,郝长安正想休息一下,忽然只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声。 他预感不好,下意识回头看去。 “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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