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笑得露出一排洁白齐整的牙齿,明媚娇艳的面庞在此刻瞧上去格外碍眼。 “……” 郝长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谢、乐、芙!” 他就说按照这丫头的习性,没有这样容易放弃,这才提早动身,却万万没想到,谢乐芙给他来这一招,釜底抽薪。 人已经上了车,车已经驶出了城。 再无反悔的余地。 郝长安瞧着小丫头笑容灿烂的脸蛋,只恨不得狠狠掐一把。 “早上好呀。” 谢乐芙从藏身的大木箱中伸了个懒腰,打哈欠道:“我半夜就睡在里头了,躺得四肢酸痛,你快让让,我要睡一会儿。” 郝长安无动于衷看着她,不搭理她,也不说话。 “郝大人,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呀。” 谢乐芙卖乖地拉住他的衣袖,“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不该生气吗?”郝长安的眼神泛着一阵凉飕飕的寒意,叫谢乐芙不禁后背都发了层冷汗。 “没有……哈哈哈……” 谢乐芙眨了两下眼,“生气伤身,我这是担心你的身子啊,别生气了,你看你生起气来,脸上都多了几根纹了。” “……” 郝长安侧过身子,一言不发。 谢乐芙咽了口唾沫,知道这时候不能说话了,给人冷静的空间,乖乖坐在一边,等到午饭的时候,才跟着人下车。 这路过去本就是为了治灾,为了赶路,伙食上自然就说不得多好。 谢乐芙跟着郝长安坐在车内,瞧着下人送来饭菜和碗筷。 只是不论如何看,这饭菜和碗筷都是一人份的。 “你怎么没给我准备呀?” 谢乐芙戳了戳人的手臂。 对方置若罔闻,直接动筷子吃了起来。 饭菜虽然朴素,但谢乐芙从半夜就没有吃东西,早就是饥肠辘辘了,“郝长安,你这人吃独食,可不太好。” “……” 男子一声不吭,默默吃饭。 谢乐芙本来以为,这人也就是稍微做做面子功夫。 没想到,一顿饭吃得干净利索,半点都没给谢乐芙剩,甚至于都没有给她另外准备些吃食。 马车又重新上了路。 谢乐芙才后知后觉,这人是真的气狠了。 若换做旁人,谢乐芙早就要掀桌子了。biqubao.com 可郝长安近些年来,同谢识琅的性子是越来越像,整得谢乐芙完全不敢发火,甚至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讨人欢心。 入夜后,马车才赶到应天府。 一行人在驿站落脚,郝长安命人将腰牌给小吏看过。 小吏连忙帮忙准备屋子和饭菜。 谢乐芙虽然如愿跟着人进了驿站,可小吏完全没有给她准备饭菜和屋子。 郝长安自入了院子,便屋门一摔,根本没有搭理谢乐芙的意思。 谢乐芙肚子又饿,又想着赶紧将男子哄好,只好站在屋门前敲了几声。 “郝长安,你还没消气呀?” “……” 屋内一片阒然,恍若无人一般安静。 谢乐芙撇了下嘴,“我都饿了一整日了,你还要怎么样折磨我才消气?” “……” 人还是没有开门。 谢乐芙本也是受了一日的气,见对方还是不肯原谅,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将屋门给推开,哪知正好撞见人赤裸着上半身,从净室内走出来的场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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