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可不短,郝长安起初还不搭理谢乐芙,不过到了后半段需要人指路了,谢乐芙索性坐在车头,和他一起驾车。 这座山郁郁葱葱,即使是夜里,也有不少人家亮着灯,郝长安视线扫过周遭,倒是一改他心目中山村的冷清印象。 “就是前面那一户!” 在指路半个时辰后,谢乐芙总算指着前方一户规制很大的宅子,笑道:“还亮着灯,阿爹阿娘肯定都还没睡呢。” 郝长安嗯了声,驾车到了宅子前。 “爹——” “娘——” 马车刚落下,谢乐芙就开始呼唤。 郝长安本以为这个时辰,老人家应当都睡了,没想到谢乐芙呼喊出来没多久,屋门就被人急急从里头打开。 “芙芙!” 夫妇俩约莫五十岁左右,一头乌发很是精神,身上穿的棉布衣裳干净又大方,瞧见谢乐芙后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这户人家郝长安提前了解过,男人叫任午,妇人姓许,有个儿子叫任阳,眼下已经二十四岁。 “芙芙,你该不会被谢家赶回来了吧?”许氏抓住谢乐芙,双眼含泪,“你咋才回来啊。” 谢乐芙哭笑不得,揉了揉眼睛,“我才没有被赶回来,我听说临安府闹洪涝,所以回来看看你们。” “乖女儿,我的乖女儿,爹爹没白养你。”任午擦了擦眼泪,抱住谢乐芙。 “爹爹,哥哥呢?”谢乐芙忙问。 “你哥哥去嫂子家了,他岳母过生辰,要过两日才会回来。”许氏说。 “嫂子?他都成婚了?”谢乐芙惊呼。 “是啊。” 任午笑道:“今年刚成婚,你嫂子是隔壁村的,性子好,和你哥哥合得来,再过几个月,你侄儿就要出生了。” “这么快。” 谢乐芙不禁又开始落泪,“早知道我就不去京城了,待在你们身边多好。” “怎么了芙芙?谢家让你受委屈了?”任午急了,“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不给你饭吃,饿着你了?” 谢乐芙吸了下鼻子,“这倒不是,谢家对我挺好的,叔叔婶婶也很好,都很好。” 说到这儿,谢乐芙才想起来郝长安,连忙对爹娘介绍:“这是我在京城的老师。” “这就是长安吧?” 明明郝长安还没开始介绍自己,任午和许氏就迎了上来,一个比一个亲切。 “听说你是过来治洪涝的。” “爹,娘,你们怎么知道他?”谢乐芙懵了。 “这是你的未婚夫,我们都知道的。” 许氏说:“谢丞相常给我们来信,前不久还说你和长安好事将近了。” 好事将近? 未婚夫? 谢识琅说的? 谢乐芙都傻眼了,“二叔说的?”biqubao.com “是啊。” 任午揽住郝长安的肩膀,笑道:“长安有学识,生得又好,和我们芙芙真是般配。” “不是……” 谢乐芙忙道:“他不是我的未婚……” 一侧的郝长安冷不丁说话:“多谢任伯看重,我一定会好好待芙芙的。” “?” 谢乐芙睁大了眼。 这人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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