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长安,你做什么呀。” 谢乐芙连忙往里头挪了挪。 “我在跟你要名分。” 郝长安的嗓音听上去微微发颤,像是带了几分哭腔,委屈得不行。 谢乐芙都懵了,慌忙转过来看着他,“你哭了啊。” 烛火灭了,周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谢乐芙就是隐约能察觉到,男人脸上似有泪痕。 他也不说话,就好像做尽恶事的人只有她。 “谢乐芙,你好怀。” 谢乐芙听到这一声,心尖都跟着颤了颤,“郝长安,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的……” “我知道。” 郝长安的手臂收紧,将她给圈进怀中,越来越用力,像是担心她跑了似的。 “我不能改变你想什么,但是谢乐芙,你所考虑的,你所顾及的,我都不在乎,我都不介意。” “你是傻子吗?” 谢乐芙吸了下鼻子,“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和你在一起,京城中的人会如何看待你, 你努力考取功名,努力成了丞相的学生,你一步步从最开始走到如今的地位, 郝长安,若是你娶了我,你这样一个有学识有涵养的人,和我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的, 你多少年来的努力,多少年来积攒下的美名,都会功亏一篑, 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随便嫁不嫁人,就算是嫁人,也嫁一个寻常男人就好了。 这才是我的归宿……” “那也要我觉得好才算好。” 郝长安加重了音量,似有晶莹滚烫的珠子砸在谢乐芙的额头上,他胸膛在发颤,“你说的美名, 你说的努力,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你为何觉得你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你就这样看重别人眼中的自己吗?为何要活在他人的眼中,而放弃眼前的幸福?” 谢乐芙不说话了。 平日里,他让着她。 所以不管说什么,她都要占上风。 可他口才那样好,如今真辩起来,她是如何都说不过他的。 “还有,你方才说要嫁给别的男人。” 郝长安深吸一口气,“是岑寅吗?” 谢乐芙一顿,“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我不许。” 郝长安惯来是温文尔雅的,从来没有这般强势过,“我绝对不允许。” “你有什么好不允许的,你和我又没有关系,你……唔!” 生冷气息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吻来得强势,来得霸道。 不容分说地撬开牙关,尽情索取。 谢乐芙从未想过,像郝长安这般沉闷如山的人,也会有如此情绪崩溃的时候,只能靠着强吻来获取一点点安全感。 “谢乐芙,你是我的。” 郝长安咬着她的唇瓣,气息不定,“你是我的。” 谢乐芙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抵着他的胸膛,“郝长安,我再问你一遍,你确认要娶我?” “这件事,我早就确认了。” 郝长安话音落下,温软的唇瓣反过来抵住他的嘴。 “?” 幽兰气息渡进他的身躯,倒让人无法适从。 他险些忘了,谢乐芙一如既往是个小霸王。 什么事情上都不会轻易服输的。 那也无妨。 他让着便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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