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山岳矗立在天地间,淡淡的紫色雾气缭绕在侧,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就像是披上了一件紫金色的纱衣。 如梦亦如幻。 山岳的正前方,‘天罗书院’几个大字刻在山体之上,道纹蔓延,厚重的威势扩散开来,肩膀上仿佛凭空多了几分压力。 这是天罗书院的门户,据说是从院长的大罗境中搬来,蕴含着院长所炼化的大罗法则,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此地禁止神通!” 一道声音荡开,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奇异的道纹在空中蔓延出去。 刹那间,方圆数千里便成了法禁之地。 太乙金仙以下,任何人都不得动用法术神通,只能徒步走到天罗书院的山门之前。 见状,郑子布也只能降下仙舟,与众人遗憾告辞:“诸位,山高水长,希望各位都能得偿所愿,咱们有缘便在天罗书院相见!到时候,便以师兄弟互称了!” “好说好说,郑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妙人,就算进不了天罗书院,交上你这么一个朋友也值得了。” “哈哈哈哈!郑公子,天罗书院再见,想必到时候你我皆是上院之人,到时候再斗胆称呼一句师弟!” “多谢郑公子一路照拂,日后但有所求,我王旭绝无二话!”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心思各异,但嘴上毫不吝啬这么一点奉承话,听得郑子布一时之间有些飘飘然。 他从小就喜欢听话本,向往人间江湖、豪客公子,所以不喜别人称其为仙友、道友,唯独喜欢别人口称‘公子’。 这回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可算是过足了心里边的那股瘾。 张麟混在人群当中,同样告别离去,没有人注意他这么一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小卡拉米。 也就看起来像是长辈高人的邋遢道人值得注意一番,但得知他也只是玄仙修为之后,一个个也不再投入太多的关注。 都要去天罗书院了,眼光自然也就高了。 就像是还没被金钥匙插过的铁锁,还没沾上金粉,就开始不让铁钥匙插了。 “这些人都没有什么结交的价值,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的无能之辈罢了。” 看着郑子布将仙舟收起,身后的族叔突然仙识传音道。 郑子布无奈,“族叔,人和人的结交不能以利益相论的,只要脾性相投,谈什么回报也太庸俗了吧?” “族人经常诟病我崇尚庙堂江湖、侠客公子,但论起庸俗,你们比我更像凡人,哪里还有什么仙人模样?” “......” 族叔沉默了。 见状,郑子布继续输出:“况且,若是我各大部洲都有朋友,将来行走游历,何愁遇到什么麻烦不能解决?” 族叔点了点头。 传音道:“刚才的那个叫‘张玄穹’的小子不错,性情坚毅沉稳,胸有静气,日后若是不出意外,势必大有可为,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至于其他人...嗯,就算了吧。” 听到族叔如此贬损自己的朋友,郑子布虽然心中有气,但更好奇他对张玄穹的评价为何如此之高。 那张玄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其貌不扬的半大小子而已,只会一些粗浅的炼精化气的手段,连修行路都没踏过。 方才仙舟上的其他人虽然多有歪瓜裂枣,但好歹都修行有成,起码都是渡劫成仙了的,还是有点天赋气运在身。 “人不能只看眼前,还要放长远看看未来,现在这张玄穹虽然尚未踏上修行路,但是他根骨气运皆是不差,‘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此次天罗书院,便是他越过龙门的际遇。” 看出了郑子布的心思,族叔耐心传音道。 郑子布虽然嘴上称是,但是心中对于张玄穹不以为意,只当是寻常朋友结交。 况且,他也从不因利结交。 见状,族叔也不多做劝说。 人教人千遍不会,事教人一遍就行。 ...... 无数的异兽坐骑,法宝仙舟纷纷按下云头,在巍峨的山岳门户前降落。 徒步朝着洞天福地而去。 张麟和邋遢道人也不例外,只不过一进入禁制辐射范围之内,一股莫大的压力顿时落在肩头。 搬山担月! “从进入天罗书院范围内,测试就开始了。” 张麟感觉脚步一沉,踏出一步溅起一团灰尘,浑身筋骨齐鸣,爆发一阵炒豆子的噼啪声。 “修为越强,遭受的压力就越大!”邋遢道人咬着牙,神情艰难。 他朝张麟望去,就见后者冷汗涔涔,面如金纸,仿佛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顿时就脸色一黑,传音道:‘演过头了啊...’ 他可是知道,张麟在那处封镇盗天魔帝的大凶之地处,也能突破重重封锁,仙力神通运转自如。 这点力度,对这小子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是凡人之躯,虽然有演的成分,但也是真的压力如山...’ 张麟表情缓了缓,明显更自然了许多。 【胎化易形】神通运转之后,他从里到外,乃至于元神都是这副张玄穹的模样。 管叫大罗当前也认不出来! 至于那老头,他严重怀疑对方一直都在跟踪他们,否则以他的变化手段,怎么可能每次都精准被对方逮到? 周围陆陆续续人开始多起来,四面八方的人挤在山门前。 人海如潮,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人山人海,还真是毫不夸张,天罗书院这么受欢迎吗?”啸天犬上蹿下跳,他肉身强大,这点压力对它也就是毛毛雨。 邋遢道人瞟了它一眼,除开中洲,他在东胜神洲待的时间最长,所以对此自认为还是有一点发言权的,“天罗书院传承久远,虽然比不上中洲的那些上古世家,但在当世也属于一流霸主势力。” “放眼东胜神洲,也就北边刚刚成立的‘赤霄殿’,以及南边的‘神兵谷’能够与之相匹敌,而且论起名声,天罗书院远远超过其他两家。 脱离了所谓家族的樊笼,门中弟子即便称不上什么道德楷模,但也少有嚣张跋扈、逞凶为恶之人。” 哮天犬闻言默然,它比张麟还有早上不少的时间来到东胜神洲,更是在北地一片莽荒之地杀出了个‘吞日神宗’。 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没有律法天条管束的修行者们,究竟是何等的为所欲为。 所谓正邪不过随心,魔之一字也只是修行者们恐惧比他们更加残暴之人的冠名而已。biqubao.com “天罗书院共有上中下三院,上院三十六峰,暗合三十六天罡数,中下二院七十二峰,暗合七十二地煞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踏来,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待得张麟等人回头,便瞧见急公好义的郑子布摇着折扇,仿若闲庭信步一般,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郑子布衣袍下的腿肚子微微发颤。 很显然,这小子脸上是在故作轻松。 到现在还要维持浊世佳公子的表皮...张麟嘴角抽了抽。 “不就是上中下三院各有三十六峰吗?真当本...兽不识数啊?”啸天犬小声嘟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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