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麟一眼扫过去,瞬息便洞穿了他们修为。 如霍东楼所说,皆是天仙修为,那两个女人最强,已经臻至巅峰之境。 “我问你们,前些日子杀死连云十八匪的那名青年散修,你们可知道其下落何处?” 张麟单刀直入,他只想知道大哥的下落,其他一概不管。 这些人是不是萧家所属,他也懒得深究。 “我们...” “凭什么..” “告诉你?” 排在最末的男修士张了张嘴,有些不满地看向旁边的女道侣,似乎在控诉对方把自己的台词给抢了。 她回过神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朝着旁边的道侣歉意一笑。 云中四仙,两男两女,刚好凑出了两对道侣。 “凭什么?” 哮天犬向前迈了一步,露出狰狞笑容,倏地神通施展,天地失色,日月顷刻间黯淡无光。 云中四仙一惊,眼前却是在瞬息间完成了改天换地。 张麟等人消失不见,天地间陡然出现一道漆黑的门户,深若渊海,无穷吸力涌现,黑渊吞噬万物。 仿若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恐惧感瞬间侵袭,如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窜而上,全身手脚发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洞渊越来越近,不能动弹。 “这是...” “什么?” 两名女修艰难吐出声音,这回无人再有不满,因为其他两人此刻口不能言,仿佛有无形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每一寸血肉都充斥着恐惧。 他们浑身颤栗,牙关紧咬,骇然地望向前方耸立于天地间的漆黑门户,那如同深渊似的漆黑仿佛要将他们的元神吸收粉碎。 “现在知道凭什么了吧?”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仿若回荡在他们元神之中,堂皇威严,如神灵天降,振聋发聩。 顷刻间,面前天地复归原本,山风袭来,云卷云舒,金海依旧。 但在云中四仙眼中,却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仿佛刚从地狱深渊之中爬出,得以重见人间光明。 “知..” “道...” “了。” 三人忙不迭点头,末尾的男修又是一脸幽怨地望向他们,他又没能混上一句台词。 “......” 啸天犬用爪子按了按地面,示意他们跪下说话。 这梅兰竹菊云中四仙倒也是个识时务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说吧。” 张麟淡淡道了一声。 这回他们可不敢有半句顶嘴,眼神相互交流一瞬,便从先到后一个个拼凑出来了: “我们知道...” “那位青年散修...” “灭杀连云十八仙之时...” “恰好被我们萧家四大主脉之一...” “的重要人物萧霓云仙子看中...” “然后被我们...” “合力镇压...” “现在是萧家赘婿。” 不多不少,台词被他们四个分摊得很均匀,差不多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回,云中四仙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 似乎很久没有说得这么畅快了。 张麟是一惊再惊,没想到自家大哥竟然是被萧家抓去当赘婿了,心中顿时有些无语。 “也就是说,你们这云中四仙,包括先前的连云十八匪都是萧家门下走狗了?” 邋遢道人问了一句,‘走狗’二字立刻就招来了啸天犬的严重不满。 他们也配和它吞日神君一个物种?这是在侮辱它吗? 遭了一通白眼的邋遢道人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连忙传音好生道歉,啸天犬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连云...” “十八匪...” “也配?” “?!” “我们是...” “萧霓云仙子的...” “随从,” “恰好赶上此事,这才被萧霓云仙子仙子留在此地。” 第三个女修一口气直接说完最后的话,顿时又惹得她道侣的强烈不满,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发生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憋着一股气自己在那闷着,哼哼唧唧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 张麟看着这四个奇葩,大致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大哥张武不知因何缘由盯上了连云十八匪,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还有一伙萧家人也盯上了他。 最后出手将他擒获,拿去萧家成亲了,而这云中四仙不知为何又被留在此地接管了连云十八匪的位置。 “你们那萧家嫡女去了几日?” “不...” “一次性说完!”张麟猛地一声大喝,吓得下一个准备接龙的人浑身一颤,话都说不出口,只感觉元神欲裂,强烈的痛楚遍布全身,仿若粉身碎骨一般。 “不过七日。” 张麟点了点头,挥手将几人打晕,在施手将他们神通术法封禁,变化出一条绳索困缚住他们。 啸天犬张开血盆大口,以吞日神通将这几人吞入其中,转而看向张麟,龇牙咧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我们现在是不是去萧家,把你大哥给劫出来?” 这副模样,不像是去劫人,反倒是像去看热闹。 “......” 张麟知道大哥是成了赘婿,倒也没有太强的紧迫感了,不过这萧家该去还是得去,探一探对方是什么路数。 如果大哥成了萧家的女婿,说不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拿到‘斩月仙玉’。 毕竟云中四仙口中的萧霓云仙子,是四大主脉中的嫡系,地位想来不低。 ...... 霍家塔寨之中。 在地洞躲藏了有一阵的霍家族人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传来,一时之间各种猜测乱飞,就连霍东楼这个族长也凝神细思起来。 怎么还没有斗法的动静? 按道理天仙相斗,闹出的动静不可能会小,动辄便是方圆千里万里被夷为平地。 难不成那几人迷路了? 不可能! 云中山高大耸立,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只需凭虚御空,驾驭遁光一眼便能够瞧见。 “难不成是实力差距过大,一个照面便将云中四仙拿下了?” 回想起张麟几人说话的神态,霍东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村寨之外一声暴喝回荡盘旋在上空,穿过厚重的岩层和法阵,透入地道之中: “霍家的小儿们?你们的东楼族长是仙逝了吗?不如你们霍家并入我们吴家,成为我们的附庸如何?起码能得一时庇佑!” 听到这个声音,霍家族人顿时个个怒气勃发,看向族长霍东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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