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寨之外叫嚣的,正是百里之外,与他们霍家毗邻的吴家,同样也是他们的死对头。 两方之间多有摩擦,虽然不至于不死不休,但吴家早就眼馋霍家已久。 就等着霍东楼寿尽仙去,他们再实施虎豹吞象之举,将霍家纳为他们的附庸从属。 吴家之心,在霍家可谓是人尽皆知,平日里两家族人若是相遇,二话不说便动辄见血。 如今对方更是打上门来,这如何能忍得了? 所有人都看向族长霍东楼,只待他一声令下,他们便掀翻出去,和外边的吴家人拼杀一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霍家村寨外。 一行人浩浩荡荡卷荡起一圈圈烟尘,滚滚飘入云间,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身上披着不伦不类的长袍,长袍之上的云纹歪歪扭扭,针脚极为粗糙。 皮肤黝黑干燥,一对眸子就像是毒蛇的眼睛一样,阴冷地扫视周围,露出贪婪的神色。 他一直都有派人监视霍家村寨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等霍东楼那个老东西坐化,他好一举将霍家吞并,扩大他们吴家的地盘。 霍家和吴家争斗了数百年之久。 他的父亲当年便是被毙杀于霍东楼掌下,当时的他将自家亲妹妹献给了百里之外的另一仙族的人仙,这才换来了数百年的托庇。 而正是这数百年的喘息之机,他迅速成长,终于是在几十年前渡劫成就人仙。 但即便如此,一向谨慎的他还是选择徐徐图之,不和霍东楼正面硬刚。 他比霍东楼年纪小,大可不必和这老家伙拼个你死我活,免得到头来还被这老头拉去垫背。 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而今日有眼线来报,所有的霍家族人突然动员起来,紧接着便一个个消失在了村寨之中。 如此反常的举动,几乎让他快要兴奋地原地跳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是一个机会,霍家村寨之中一定发生的重大变故,是以迫不及待便来到霍家村寨外,将他们围了起来。 免得对方逃走。 这才有了今日的叫喊。 却没想到好一阵子,村寨之中空空如也,他甚至于能够听到其中呜咽的风声。 就在他准备驾驭遁光上空一探究竟之时,面前的霍家村寨顿时乌泱泱地出现了一大片的人影,一个个神情愤怒,双目喷火,恨不得马上冲出来和他们打上一场。 最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加上愕然的是,为首的居然是霍东楼那老头。 “他没死?!” 吴中玄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和肉疼之色。 “承蒙你惦念,老夫现在身子骨还不错,活个几十年没有什么问题。” 霍东楼如同一棵老松一般站在原地,身后的族人们气势汹汹,“你倒是和你父亲当年一样,急不可耐,贪心冒进。” 既然对方打上门了,他就已经做好将对方拉下水的准备,这对于霍家来讲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若是被吴家吞并,等待他们的恐怕是无休止的奴役,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不得翻身。 “哼!” 吴中玄冷哼一声,冷然笑道:“老东西,你也还是和当年一样自大,出来吧,按照约定,霍家东西我分文不取,任由你们瓜分,我只需要这些霍家人世世代代为我吴家奴婢!” 当年他父亲被杀,吴家沦为凡族,他受尽屈辱,又将平日里疼爱的小妹奉上他人做玩物,最后被折磨致死。 心理早就扭曲了,光是将霍东楼杀死,让霍家体会一下吴家当年的处境可远远不够。 他要世世代代奴役霍家,让霍家子子孙孙给他们吴家当牛做马! “嘿嘿嘿!那可说好了,听说霍东楼早年北上,得到过不小的机缘,这才能够渡劫成仙,今日我倒是要一探究竟。” “霍家也是运气好,当年险些被吴家所灭,却突然冒出个霍东楼,就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能冒出个霍西楼力挽狂澜?” 吴中玄的声音适才落下,两道遁光一左一右立时落在他身旁,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皆是中年模样,男人身穿灰色袍子,女人一袭妖艳红裙,姿态故作娇媚,看得人隐隐作吐。 “我做事向来谨慎,自然不会多做一手准备,本来若是你老老实实坐化,我就不需要付出这些代价,你说...” 吴中玄脸色狰狞难看,继而又诡异地笑了起来:“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蹦跶呢?还害得你们族人日后平白又要多受一层痛楚!” 霍东楼见到这二人,脸色登时一变,再不复之前的淡然,目光恶狠狠落在对面三人身上。 “两位当真要襄助吴家?” “若是你霍家能出得起如同吴家一般的价钱,我们也可当场倒戈,帮你对付吴家。” 红裙妇人站在吴中玄的身边,却是毫不避讳地说出什么倒戈之事,霍东楼却是面色难看至极。 他身后的霍家族人脸色煞白,但是依旧不失气势,“大不了鱼死网破,我霍家在这片地界上就此除名,反正不要让吴家人好过!” “对!没错,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众人义愤填膺之下,却难掩绝望的底色。 霍东楼心中悲凉,只感觉已到了穷途末路之中。 然而下一瞬,耳边突然回荡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解你如今困局,就当是问话的酬谢。”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吴中玄三人倏地爆开脑袋,元神也一并被打爆当场,鲜血四溅开来。 霍东楼张大嘴巴,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方才出手打在三人脑袋上的,赫然便是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蚂蚁! 而那熟悉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交织成一张冷肃的脸庞...正是易形后的张麟! “是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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