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众人皆是有些发愣。 尤其是当先的那名蓑衣客,但旋即便反应过来——这家伙想要赖账! 其他的蓑衣客见状,心中方才的那点艳羡顿时烟消云散,甚至于还有点幸灾乐祸。 谁叫你方才这么积极主动,这回吃上大亏了吧? 那名青年一脸的嗤笑,看着面前的蓑衣客勾了勾唇角,眼神中尽是玩味之色:“你要是下去捉上一头活物上来,我倒是可以考虑将这些仙灵石赏给你。” 旁边的几个原本上前相劝的同伴下意识后撤了半步,心中暗叹此人不可深交,日后应当远离为好。 莫笑穷人穿破衣,十年河东转河西。 仗着一时之间的风光任意欺压凌辱弱者,保不齐哪天对方一朝得势,反过来清算。 天刀仙帝的事迹在东胜神洲为人津津乐道了多少年? 许多出生低微之人将其奉为精神圭梟,期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如他一般,得一传承,证道大罗,风光一世。 要么不做,要么把事做绝! 若是他们,今日要是在此心生妄念,戏弄了这名蓑衣客,下一步势必要将其灭杀当场,以绝后患! “船家...渡到对岸去怎么收费?” 众人心思各异间,一道声音传来,在这茫茫江面之上飘忽不定,漫天的风雪呼啸竟然没有削减分毫,就如同以心印心,响彻在他们的元神之中,清晰无比。 他们下意识四处张望,但见虚空处生出多多金莲,一白衣少年郎踏在其上,周围风雪相随。 每一步踏出,脚下便会提前恰到好处地生出一朵金莲,以供落脚。 那金莲如渊渟岳峙,仿若无垠大地,神秘的道韵在其上流转,一看就知道是颇为厉害的神通。 再看向那白衣少年郎,俊逸非凡,真就个仙气飘飘,让人见之忘俗。 尤其是朱天视,总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但是脑海中闪过诸多打过交道的身影,无一人能与之相合。 他倒是知道张麟通晓变化之术,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后者几乎得罪了整个北地的两位霸主,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出现在这座地界。 众人不过恍神了片刻,那白衣少年郎脚下的流云靴便已经落在了船上,轻飘飘一道流光落入几名蓑衣客手上:“这些用作船费可还够?” “够了够了,甚至还多出不少。” 为首的蓑衣客连忙道,似乎生怕这白衣少年在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眼神中有些为难地看了过去。 天上不会白掉馅饼...这是他历经半辈子风雨得来的最真切的教训。 “多出的你们自己处理。” 白衣少年摆了摆手,径直往前走,脚步坚定没有任何的偏移,而方才那名戏弄朱无视之人正好挡在他的前路上。 青年眼见白衣少年气势如虹,举手投足间背景修为皆是不俗,心中顿生退意,但是又感觉在诸多朋友面前落了面子,正在犹豫之际,却见白衣少年猛地一挥手。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神通之力扑面而来,整个人如在云端,朝着远方飘飘荡荡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这风雪呼啸的浩渺江面。 “你干什么?!” 其他随行的同伴登时反应过来,立刻分散开来,对白衣少年做出合围之势,仙力吞吐,眼神中满是戒备之色。 “我行事,还须和你们解释?” 张麟变作的白衣少年面色陡然转冷,目光在几人面上掠过,如有冷电在其中酝酿,堂皇威严的气势让人下意识心生怯意。 尤其是方才张麟施展的种种手段,步步生莲,挥手间便将一位天仙斥退。 见众人嗫喏不敢再言,张麟冷笑一声,便径直入了船舱内。 少了一人的聒噪,船上倒是清静了不少,逢此变故,其他人也没了煮酒做乐的心思,几名蓑衣客自然是心中喜不自胜。 朱天视亦是如此。 他自从和张麟分别之后,便飘荡在这东胜神洲的北方大地之上,漫无目的,终日游戏红尘。 如同这飘荡在北地上的一道孤魂野鬼。 也差点忘记了自己舍弃九州的荣华富贵,来到这上界究竟所求何物? 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几名朱姓修士,悄摸跟上去却发现是两位从九州飞升上来的皇室朱家人在东胜神洲繁衍出来的一个家族。 早先的两名初祖已经死于争斗,余下的族人报团取暖,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炼虚合道境界,在这北地中艰难生存。 这来自九州朱家的后裔,就像是漆黑世界里的一抹光亮,瞬间就点燃了朱无视被万丈红尘蒙蔽的道心。 让他在陌生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而朱无视自然而然便被奉为老祖。 为了庇护家族,同时也为了赚取修行资源,无依无靠的朱无视也只能来到这江边寻了一件摆渡人的差事。 出船之人是这江边的钱姓仙族,族中有天仙老祖坐镇,他们这些摆渡人只负责输出仙力维持船上法阵的运转,将渡客送达对岸,所得的仙灵石与钱姓仙族六四分账。 虽然所得不多,但是起码能保全个自由身。 朱天视便以此度日,修行方面也慢慢磨上了人仙巅峰。 “这个储物袋中有一卷仙基之法,所需仙基灵物我也已经备好,这些资源足够你按部就班到天仙境界,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耗空了一身的仙力,朱天视正准备打坐回缓一阵,元神之中却猛地回荡一道熟悉的声音,怀中更是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只储物袋。 是张麟?! 他猛地起身,看向船舱所在。 方才他就有所察觉,白衣少年无缘无故对那青年动手,但他又怕是自己误会了,毕竟脾气古怪之人不在少数。 “不要声张,我来北地之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张麟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朱天视的脑海中,顿时强压下后者激动的心情,连忙冷静下来,尽量不让人瞧出什么异样。 “若是日后遭了什么难事,可来天罗书院寻我,报上我名字即可。”biqubao.com 张麟身化金光赶至北地的边陲,秉持着低调的原则便老老实实以【胎化易形】的神通改换容貌,同时将【纵地金光】换成了普通的遁光。 途经这大江之时,却偶然发现了一道故人气息,这才有此一遭。 张麟并不打算在船上久待,只是问了几句朱天视的近况,赠了一些修行资源,便悄摸离开了乌篷船。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管遭遇如何,这都是朱天视的命定之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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