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张麟猛地一惊,四处张望,却没有瞧见声音的来源。 面前的漆黑山岳,高耸巍峨,无边无际,一眼根本瞧不到尽头。 山体起伏,纹理清晰可见,仿若天成的大道,勾勒交织出世间的真理。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喷吐而出,飞禽走兽,湿卵化生一应俱全,似乎囊括了天下万事万物。 而随着张麟的到来,浓烈的白雾似乎产生了某种新的变化,道纹流光溢彩,雾气凝结在一起,隐约间似乎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还不等他凝神望去,那道空旷的声音再度响起:“别看了,我在这里~~” 张麟四处张望,又在周围绕了几圈,根本没有察觉到声音的来源,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巍峨的魔山,心里边一阵发毛: ‘该不会是这位在和我说话吧?’ “喂喂!你踩着我的脸了!” 这回的声音闷闷的,张麟总算是听清楚了,连忙后撤一步,就看到先前踩着的地方出现一张人脸。 说是人脸,但并看不出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对眼睛和一张嘴巴,此时正在‘呸呸呸’将口中落入的灰尘吐出。 双目睁开,顿时‘嗡’的一声射出两道精光,直冲太虚,将方才即将汇拢的云雾洞穿,口中发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四面八方袭来。 “小辈...” 张麟惊异地看着这张人脸,忙分出一道心神沉入宫殿问询盗天魔帝,“你之前来的时候有看到过这张人脸吗?” “没有。” 盗天魔帝回答得极为干脆。 张麟绕着这张人脸走了一圈,看它好像也就刚刚出场的时候看起来气势恢宏了一些,现在却看不出半分神异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别转了!转得我都头晕了!” “小辈,你家师长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前辈吗?” “......” 那张人脸看张麟一直就在它旁边转,话也不说一句,顿时就有些暴躁起来。 “你认识我?” 终于,张麟俯视着这张人脸,摩挲着下巴,开口问道。 “不认识。” 人脸回答得也很干脆。 “那你刚才说什么‘你终于来了’?”张麟一瞪眼,作势便要摘下一道星光撞击而下。 “诶诶诶,等会,你这小子怎么比当年的我还要急躁?” 人脸急声阻止,生怕张麟一道星光把他给砸得晕头转向,说完还不忘朝着张麟挤眉弄眼一阵: “不愧是同为【八九玄功】的传承者,果真有个性!” 听到【八九玄功】几个字,张麟决定暂缓一下手上的动作,且听上一听这玩意究竟要说什么。 “唉!” “我可是想了几万年,这才想出了这么一句出场台词,你刚刚就没有被震撼的?哪怕一丁点?” 人脸叹息一声,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张麟面无表情地摘下一道月光,光华化弧,森森寒气在虚空中凝结出一层冰霜。 吓得人脸连忙告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问了好吧。” “你就是那位被道宫的大罗仙帝追杀的‘肉身成圣’修行者?最后不得不躲到魔山禁墟避祸?” 张麟问道。 人脸上却是明显一愣。 其实这张人脸就相当于在地上摆放了一对眼睛和一张嘴巴,完全没有面部轮廓,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但是张麟却是从他的眼中读出明显的愣神情绪。 “原来外面都是这么传我的?” 人脸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很难让人相信这家伙不知道以这副模样在这里待了多少岁月,牙齿竟然颗颗雪白饱满,而且细数下来竟然有四十颗之多! “老子当年虽然未曾证道大罗,但是【八九玄功】修行到了七转得境地,道宫里的那种大罗也配和我交手?” 说话间,一股雄霸天下、睥睨众生的无匹气势腾空而起,直冲霄汉。 ‘肉身成圣’一途走到太乙金仙的境界,的确是自天庭破碎之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甚至于可以横击大罗金仙而立于不败之地,生命力强悍几如不死不灭,哪怕是道韵法则也无法磨灭他的生命本源。 “那你怎么沦落到这副模样?” 张麟心头有些火热,【八九玄功】修行到了七转的境地,说明自己真的找对了地方。 当即拿出那张人皮纸,“这是你的皮吧?” “呵...” 他斜视了一眼,表情轻描淡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普天之下,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够把我逼成这副模样?” “......” 张麟看着他那桀骜不羁的嘴脸,强行忍住上前踩几脚的冲动。 “万年又万年,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你终于来了!” 那张人脸话锋一转,眼中迸射出强烈的喜色,“【八九玄功】的后续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帮我办一件事。” 闻言,张麟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货这么热情和激动,该不会是想要让我代替他成这副鬼样子待在这里吧... 无怪乎张麟多想,实在是这种事情经历得太多了。 他这先天道体就不知道遭到这些老家伙多少觊觎的目光了。 “什么事情,你先说清楚。” “若是见到了道宫之主,帮我传达一句话——我当年的承诺已经完成,剩下一半的渡劫之法什么时候送来?” “轰!” 张麟闻言,顿时如遭雷殛,呆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张人脸,许久都未曾动弹。 道宫之主?biqubao.com 道宫有主人? 他是谁?难不成是从天庭时代活下来的人物? 就连铁牛师父都不知道道宫主人的存在,难不成他根本没有在历史上活跃过? 一瞬间,张麟脑海中闪过太多的疑问。 他张了张嘴,看向地上的那张人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问起。 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突然说什么完成了承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承诺就是将【八九玄功】传承给我?’ ‘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冥冥之中的因果算计?’ 忙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你又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还有你说的承诺是什么?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见到道宫之主?” “你不把这些说清楚,我不可能代你传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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