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一个来,我又不是不回答你。” 那张人脸朝着张麟翻了个白眼,“想当年,我纵横各大部洲,无一敌手,连渡六重肉身天劫,如同璀璨骄阳,盖压同辈无数风头。” 张麟静静地看着他吹嘘。 将【八九玄功】修行到七转得境界的确厉害,但是其中消耗的资源和历经的艰苦绝对不是像他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同代都证道大罗了,估计他还在慢慢打磨肉身,为渡下一重肉身天劫做准备。 真以为人人都和张麟一样?每次天劫都有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帮助他渡过去? 接连吹嘘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在张麟不耐烦的眼神下,进入了正题。 “虽然我天纵之资,在‘肉身成圣’一途上更是得天独厚,就连【八九玄功】这等炼体神通也被修成,但是在第七重肉身天劫面前,我却没有证道大罗的信心。” 似乎是数十万年没有和人交流了,他现在格外话痨,每每说几句关键信息,都要在其中穿插一些废话。 张麟脑子自动将废话过滤,整合其中有用的信息进行分析,大脑飞速运转。 “等你修行到我这种境界就会知道了,对于冥冥之中的天道我们会有一定的感应,我能预感到第七次肉身天劫将会史无前例的猛烈,别说我了,就算是大罗仙帝当前也会在顷刻间劈成飞灰。” 他瞥了眼张麟,天仙境界的修为,只能说还可以,倒是‘肉身成圣’一途稍微走得远了些,渡过了四重肉身天劫。 若非是有先天法宝护体,估计很难走到他面前。 “但是我积蓄圆满在即,肉身天劫到来也是水到渠成,根本抑制不住,天下之大,根本无处躲藏天道意志的监察。” “就在这个时候,道宫之主找上了我,说是可以给我提供一个行之有效的渡劫方法。” “然后你就信了?” “我当然是不信了?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跳出来说自己是道宫之主,况且我看道宫悬于天阙数个时代,就没听说过什么道宫之主!” 那张人脸又叹了一口气,“我不就是骂了他一句嘛,这家伙仗着人多把我胖揍一顿,好在我皮糙肉厚,不然真的就要被几位仙帝围殴致死。” 张麟听了暗暗心惊,这货是真抗揍啊... 几位仙帝围殴,竟然还能活到现在,由此可见【八九玄功】修行到七转究竟如何恐怖。 “你见过道宫之主?他长什么样子?” “嗯...要说什么样子我忘记了,咦?我居然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子?奇怪...” “......” 算了,这个话题略过,看来那位道宫之主以大神通将这货的记忆模糊了一部分。 “那后面怎么样了?他给你提供的方法就是躲进魔山禁墟?” “没错,魔山禁墟是上古那位圣人所化,根据道宫之主所说,当年魔山圣人摘得那道机缘之后,突然性格大变,转头就对天道意志宣战,最终落败,但是天道规则也无法将他磨灭,最终只能将其镇压在东胜神洲...” “因为魔山圣人的意志尚存,所以放眼中洲和四大部洲,这里是唯一一处不受天道意志监管的地域,一旦我躲到这里,第七重肉身天劫也找不到我。” “你这不就是跑来当缩头乌龟?难不成还能躲到寿元枯竭?” 张麟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你活跃在什么时代?怎么还没寿元枯竭?” “嘿嘿,我也不知道你们如何称呼我的那个时代,只知道上一个时代成圣的叫天荒。” 天荒妖圣成道于中古时期,也就是说这货活跃的时代就是近古时期? 难怪当初盗天魔帝来到魔山禁墟,没有遇到过这张人脸。 以【八九玄功】第七转的旺盛生命力,再加上魔山禁墟特殊的大道法则影响,辅以秘法,说不定还真能够活到现在。 “当然,我是何等人物,自然不可能去当什么缩头乌龟。” “道宫之主也的确给了我所谓的渡劫之法,但是这货只给了我一半的方法,另外一半则是要等完成他的承诺才会给我。” 张麟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这渡劫的方法,该不会就是要把你的皮肉剥离,然后成这副鬼样子吧?” “没错,他们剥开我的皮肉,截断我的四肢,挖去我的心肝脾肺肾...剩下的血肉与这魔山融为一体,沾染上圣人的气息,也就是我如今的模样。” 张麟似有所悟,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截焦黑的手指,沉声问道:“这截手指是你的?” “天杀的!不是说好帮我保管吗?他们就保管成这副模样,我的其他手指呢?还有手臂呢?” 只是看了一眼,那张人脸口中便发出凄厉的嚎叫。 张麟心下一沉,这截手指出自他脑海中的宫殿,当初在九州世界帮助他挡了大炎仙帝一击,一直都瞧不出什么来历,直到方才这货说自己被肢解了。 他突然发现这截手指上的气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这才拿出来问上一问,没想到还真是这货的。 难不成道宫和他脑海中的这座宫殿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联系? “......” 张麟感觉随着他接触的层次越高,所面对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现在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脑海中的宫殿,绝对和那座高悬于天阙,俯瞰世间有灵众生无数个时代的道宫有着莫大的联系! 而这一切的谜底,恐怕要等见到那位神秘的道宫之主才能够揭开了.... “就知道那群人不靠谱,算了算了,你小子赶紧把【八九玄功】拿走,让道宫之主把剩下的渡劫之法告诉给我,我好早点脱身,在这里我都快要憋死了。” “还有,把我的皮和手指都留下,这熟悉的感觉还真让人迷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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