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源头望去。 一尊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女子,悬浮在他背后。 看上去五十多岁,但容貌姣好,画着浅浅的妆。 身材保养得当。 是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一双透着精明之色的垂凤眼,正在打量江凡。 眉宇间,有一股常居上位者的高贵之感。 其后脑勺,还有一尊奶白色的神环在闪烁。 赫然是一位尊者! 江凡心惊的同时,也暗暗诧异。 不是说,困在此地的是大酒祭和六位魔门之主吗? 如果是魔道尊者的话,神环应该和炼魂尊者一样都是黑色才对。 “阁下是何人?”江凡反问道。 黑裙美妇人扫了一眼江凡脚下的路,对江凡的身份有些猜不透。 千年来,梧桐尊者从不接待外人。 擅闯者,都会困死在其中。 尊者也不例外。 以氤氲魔液为其开道的,江凡还是头一个。 她露出一丝笑意,道:“妾身来自天州,名为怜镜。” “小道友呢?” 天州? 此女为何会出现在大荒州? 还在禁地之中? 想了想,江凡没敢说自己只是一个宗门的宗主。 四下无人,对方又是一位来历不明的尊者。 没有一点威慑力的身份可不行。 “梧桐尊者是我师叔。” “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师叔的禁地?” 江凡皱着眉质问道。 出门在外嘛,身份当然要自己给。 再说,他继承了陆九麟的绝学,算是他半个弟子。 如果梧桐尊者和陆九麟有同门关系,那师叔也不算瞎喊。 怜镜尊者眸光震动,有些惊讶。 梧桐尊者可是天人五衰的至尊。 眼前的少年,居然是她的师侄? 真的假的? 可看了看江凡脚下的氤氲魔液之道,又很难不怀疑。 除了梧桐尊者极为亲密的人,谁还能得到如此待遇? 心念转动,怜镜尊者歉意道:“原来是江道友,妾身失敬了。” “我误入了你师叔的禁地,迷失了方向。” “能否请小道友行个方便,送我出去?” 江凡心里警惕。 鸟巢看着都危险无比的禁地,瞎子都知道离远一些。 还有误入一说? 怕不是抱着某种目的而来吧? 他望向来时的道路。 近处的还好,远处的路早已消散掉,根本无法原路返回。 他摇头道:“师叔的禁地,我也难以走出去。” “很遗憾,帮不了怜镜尊者的忙。” 念叨她的名字,江凡觉得有些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或者是看到过这个名字。 可仔细回忆,又想不起来。 怜镜尊者仍旧笑道:“小道友也是修炼雷道神通的吧?” “妾身也是。” “这里有些多余的雷电之力,就送给你修行吧。” 一朵雷电之力凝聚而成的莲花,出现在她掌心。 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恐怖无比。 都快抵得上一位元婴境渡劫的全部雷霆之力! 非但能够让江凡天渊心修炼到圆满。 地狱莲也足够修炼到圆满的地步! 而且,还会有盈余! 江凡大吃一惊。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 所在的势力,是什么修炼雷道的顶级宗门不成? 随手赠送就是这么惊人的雷霆之力! 他分外动心。 可尊者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收下的? 不能帮她离开,自己的麻烦会很大。 压住心中的贪念,江凡道: “我是真不知道出去的路。” “等我见完了师叔,可以向她求情放你出去。” “至于能不能成,则不一定。” 怜镜尊者目光一闪,眼中闪烁着一缕精明之色: “那能否带我一起去见你师叔,我当面向她认错,或许更能成功。” 嗯? 江凡忽然品味出一丝不寻常。 他隐约觉得,让自己带路见到梧桐尊者,似乎才是此女的真正目的。 怜镜尊者把雷霆莲花递了过来,道:“这朵莲花还是送给你。” “只请小道友帮个忙。” 江凡略作沉吟。 自己就算拒绝也没用吧? 一位尊者非要跟着他,他还能甩得掉不成? 而且梧桐尊者当面,眼前的女人也翻不出浪花。 于是,欣然道:“尊者客气了。” “那你随我一道见师叔吧。” 他收下了莲花雷霆。 无意间,瞥到怜镜尊者的神环。 近距离观看之下,才发现她的神环竟和自己所见过的尊者神环不同。 神环上,竟然有四个火焰的标志。 他目露讶然道:“尊者的神环,好像有些与众不同呀。” 怜镜尊者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天人五衰的师侄,竟不知道神环火焰的意义? 考虑到江凡才五窍元婴,远未到触摸化神境的层次,没有了解这方面倒也正常。 便压下心中疑虑,轻笑道:“这是区分化神尊者天人五衰的标志。” “每踏入一衰,神环上便会多出一道火焰。” 江凡顿时想起巨人王之间的高低,就是以星辰数量来区分。 而火焰印记,则是区分中土天人五衰的标志。 想到这里,他恍然道:“原来如此……等等!” 江凡表情猛地凝固。 瞳孔剧缩! 怜镜尊者有四道火焰印记,那她岂不是一位天人四衰的超级尊者? 实力和四冠修罗王相当? 嘶! 自己到底遇上天州的哪位巨擘了? 怜镜尊者轻笑:“比起你师叔,我差远了。” “天人五衰,每一衰都是鬼门关。” “如我一样抵达四衰之境的,中土还是有一些的,但能走到天人五衰一步的,屈指可数。” 江凡心头的震撼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莲花雷霆有些烫手,这玩意不太好拿啊! 万一穿帮怎么办? 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带路了。 “多谢怜镜尊者答疑解惑。” “请跟我来。” 怜镜尊者含笑与江凡并肩而行。 若有深意的问道:“你此番来见梧桐尊者,可是尊者有什么要交代你的?” 江凡心虚,反问道:“何以见得?” 怜镜尊者似乎察觉出江凡的心虚,不由目光眯了眯。 她有些怀疑江凡的身份了。 眼珠轻轻一转,试探道:“天界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师尊没告诉你吗?” 太仓大州的情报,已经传遍九州。 远古天坑的出现,着实让九州强者们坐立不安。 江凡既然是梧桐尊者这样至尊的师侄,此等消息对他来说应该不是秘密吧? 若是连这都不知道,她真要怀疑其身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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