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县,东海道治所,处于东海道东边,濒临东海。 前朝七大士族,有三大士族都出自东海道,而其中又有两大士族,出自渤海县。 东海司马氏,渤海高氏。 其中以司马氏最为庞大,高氏与崔氏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司马氏。 司马氏如今分为三大房,司马颖和司马相月,出自祖房。 司马颖还在的时候,司马氏三大房尚且能团结一致。 可司马颖死后,三大房互相明争暗斗了起来。 祖房没了主心骨,便受到了南北两房的明里暗里的拉拢和打压。 而现在司马相月不仅仅成了大宁王朝国公夫人,甚至还当了大宁王朝的女宰相。 这也使得南北两房更加排挤祖房。 目前司马氏的所有事务,均由南房司马洪说了算。 而这个司马洪,正是在暗中领导绿林军叛乱的罪魁祸首之一。 然而偷偷潜入渤海的司马相月,却还不清楚这些内幕。 她进渤海后的第一天晚上,便回到司马府。 整个东海道最大的府邸,其占地面积相当于白玉京内一座里坊,便是司马府。 原本司马府也没这么大,司马颖跟随吴奉先起兵造反,被封东海王之后,扩建了自家府邸。 那时候的司马氏,可谓是如日中天,盛极一时。 司马相月第一时间找到了司马洪。 这个男人,比司马相月只小了几个月。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堂姐弟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司马相月对司马洪非常信任,所以才敢直接回家找他。 “大姐,四五年了,您可算是……回来了!” 司马洪见司马相月回来,顿时声泪俱下。 “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司马府一日不如一日。先前被吴贼剥削,现在又被那高氏打压!您若是再不回来主持公道,咱们司马氏就要日薄西山了!” 司马相月摘下帽子,茫然四顾,颇有感慨。 她离开司马府之前,司马府可不是如今的光景。 这一走竟然已经五年了。 门庭若市,宾客不断。 而如今的司马府,冷冷清清,连院中许多名贵的植被都不见了,甚至下人仆从,都少了很多。 “幸亏大姐您回来了,我司马氏总算是有希望了啊!”司马洪说道。 “如今天下易主,陛下乃千古名君。你们为何一直不上书表忠?”司马相月问道。 “哎!” 司马洪重重的叹了口气。 “大姐,此事说来话长,里面说吧。” “好。” 两人一同进了书房,司马洪连忙让人给司马相月沏茶。 司马相月虽然没回来,但跟家中也有一些联系。 祖房那边,还有一些司马相月的人。 但现在司马氏当家做主的两人,却一点表示也没有。 这让司马相月感到有些奇怪。 “大姐,我知晓你在朝为官,已成就千古第一女宰相之名,我为你感到骄傲。我与你如同亲姐弟一般,我自然是想投向大姐。可奈何……” “奈何什么?” 司马相月问道。 司马洪欲言又止,如同便秘了一般。 “有话便说,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司马相月说道。 “奈何北房那边,威势日益壮大。司马刚他,他勾结了高氏,竟然在暗中发动叛乱! 姐,现在我司马氏,由于司马刚,已经戴上了乱臣贼子的罪名。 大宁依法治国,叛乱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视我司马氏为反贼,都是被司马刚拿奸人所害! 姐您一定要替我司马氏主持公道哇!” 司马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的声泪俱下。 司马氏会牵扯到叛乱当中,司马相月一点也不意外。 李木先让她回来,便是让她劝服更多人,好让更多司马氏成员幸免于难。 可是时间不等人,战争一旦打起来,司马氏也不会有回头的余地。 想起司马刚,那个人颇为狠厉,性情薄凉,确实做得出勾结外人发动叛乱这种事情出来。 司马氏百年根基,不能就此毁了。 “司马刚人呢?”司马相月问道。 “他躲起来了,我一直想找他,可一直找不到他。如果能找到他,我肯定会豁出性命,也得阻止他谋反啊!”司马洪无比动容的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去找他。” 司马相月说完,起身离去。 司马洪找不到北房司马刚,但她能找到。 司马相月离去之后,司马洪动容的脸庞瞬间阴沉。 “司马相月,我正愁找不到司马刚那个缩头乌龟呢。正好你回来了,帮我把他找出来,呵呵……” 当天晚上。 司马相月便找到了司马刚的下落。 司马刚并未逃离渤海,而是躲在祖宅中。 司马刚比司马相月小两岁,虽然两人关系不怎么好,但见了面,司马刚也得喊她一声大姐。biqubao.com 姐弟两人见面,司马刚无比诧异。 “大姐,您怎么回来了?” 司马刚衣着朴素,正在扫地,就好像是看家护院的管家一般。 司马相月看向司马刚,见他不似以往那般风华正茂,反而跟个五十岁的小老头一般满脸沧桑,非常意外。 “勾结高氏,发动叛乱。司马刚,你要拖整个司马氏下火海么?”司马相月冷声道。 “谁跟你说的!” 司马刚闻言,手中的扫帚掉落在地,身体猛烈的颤抖。 “我司马刚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发动叛乱!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这人向来淡薄情亲,野心勃勃,想入主祖房,当司马氏家主。如今见没了机会,便要害司马氏一族?” “我绝对没有!” 司马刚身体剧烈颤抖。 “当年,司马颖违背祖先,跟吴奉先造反,造下无数杀戮,我就一直反对!你们祖房当年造了孽,你倒是运气好,嫁给了熊文敬,那熊文敬投了白马军,现在成了开国功勋,位列国公。 而你如今执宰朝堂,成为亘古未有的女宰相。你如今功成名就,却为何要指责于我?我司马刚何时做了对不起司马氏的事情? 当年司马氏商议大事,祖房和南方所有人,都同意助吴奉先起兵。只有我一人!持反对态度! 现在你居然污蔑我造反?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可是支持造反的人之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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