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看热闹。 围过来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堂堂河西道巡抚林业天,会被兵卒按在地上。 林业天可是河西道的天! “那不是林大人吗?咋回事儿啊?” “好像是说朝廷丢了几匹马吧?” “那位身着白衣的是谁?看起来很威风的样子,竟然能把林大人按倒在地?” “楚国公,赵错赵将军!” “嘶!竟然是他!怪不得能让林大人趴在地上!” “林大人这是犯多大的事儿了?朝廷丢了几匹马,也不至于楚国公亲自来河西道兴师问罪吧?” “据说丢的是陛下的坐骑!” “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几日,林大人好像特别喜欢骑着一匹马走街过市。那匹马高大威猛,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对对对,林大人最近骑的那匹马,跟那边停放的马儿差不多!” …… 不久过后,一队白马军牵着两匹战马,穿过人群,来到了赵错身边。 士兵朝着赵错拱手后,立马退在一旁。 赵错上前,先后摸了摸两匹马。 这时候,被按着趴在地上的林业天,肝胆俱裂,面如猪肝。 他正在疯狂的祈祷,这两匹马一定不要是陛下的坐骑才好! 哪怕只是普通的大宛马,他也有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接下来只要给他机会,他再也不会犯蠢了。 可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的浓烈起来。 这种时候,往往人最不想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赵错站在一匹马前,淡淡一笑。 “林业天,还说你府上没有大宛马?”赵错质问道。 林业天嘴巴一张一张的,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道,这匹马叫什么名字?”赵错接着问道。 “叫,叫什么?”尽管林业天尽量稳住身形,可说话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 “这匹马,叫做血夜照狮子,就是陛下丢失的坐骑。也是陛下最喜爱的一匹坐骑,没有之一。”赵错的语气,非常的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然而林业天听完赵错的话之后,整个人两眼一黑,差点就当场昏死过去。 只见他面如死灰,毫无生机,就好像一个已经被押赴刑场的死刑犯一般。 他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哪里会想到,一个差役从两个商人手里抢来了四匹马,而这四匹马当中,却有一匹是当今陛下的坐骑!也是他最近最喜爱的坐骑! 而他最近更是天天骑着这匹战马出入! 骑天子坐骑,这是什么罪过?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 “林业天,还要狡辩一下吗?”赵错问道。 林业天嘴皮子正在疯狂的打架,眼泪和鼻涕不自主的流了出来。 现在的他,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 “听说你们河西林氏是昔日的七大士族之一,应该有些本领吧?本国公在东海道,领教过东海三大士族的实力。林业天,是不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去点兵点将,与本国公在河中县内决一死战啊?”赵错轻声问道。 林业天哪里敢回半句话。 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将林雄那个杀千刀的杂碎给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林雄平白无故的给他送两匹马,能让他惹上这么大的祸事? 而林雄那狗杂碎给他送的两匹马,其中还有一匹竟然是当今天子的坐骑! 这不是把他林氏直接一把推进了火坑,从此万劫不复? 要说现在林业天有机会预谋组织,他还真有可能策划一场叛乱。 可是现在,人在赵错的屠刀之下,半点没准备,他拿什么跟赵错打? 赵错带来的白马军,一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陷阵军。 而赵错当年带着仅仅三千陷阵军,便扫平了魏国几十万大军! 没有预谋,拿什么打?拿头打? “不说话?怎么?不服?” 林业天还是不说话。 “陛下的坐骑算是找到了,可本国公和卫国公的坐骑,还没找回。林业天,另外两匹马呢?上哪去了?”赵错问道。 林业天还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本来显得风轻云淡的赵错,忽然无比恼怒。 只见他突然上前,一脚踩在林业天脸上,怒道:“林业天,你他娘的嘴巴落家里了?不会说话?老子问你,另外两匹马上哪去了?那可是陛下赐给老子的坐骑!你再不交代,老子亲手宰了你这狗东西!” 赵错说完,抽出佩剑,作势就要抹了林业天的脖子。 林业天会怀疑赵错的智商,绝对他不可能这么聪明。但他绝对不会怀疑赵错杀人的本事。 人屠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林业天如果再不说话,赵错真有可能一剑抹了他的脖子,送他去见阎王爷。 “楚国公剑下留情!” 林业天急忙而又颤抖的喊了一句,然后赶紧说道:“另外两匹马,一匹在统领县令手中,还有一匹在河中府刺史手中!” 事已至此,林业天哪里还有半点隐瞒的必要? 赵错都已经追查到他的头上来了,难道还会真的不知道另外两匹马的下落吗? “马上差人过去,连人带马给老子叫来!老子今天就要看到人和马!”赵错大怒道。 河中府刺史好说,河中县就是河中府的治所,也是整个河西道的治所。 刺史衙门,就在县城内。只要派个人过去,就能将刺史带着战马过来。 可统领距离河中府几百里路,今天想将林雄叫过来,怕是不太可能了。 林业天赶紧说道:“楚国公,我马上派人去铜陵,把人和马都带来!但铜陵距离河中县几百里,一来一去需要一日时间,怕是只有明天才能看到最后一匹马了。” 赵错收回佩剑,又是一脚踹在林业天脸上。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啊!难道要老子亲自去请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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