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本次擅自离京,虽然时间没上次那么长,但还是遭受了一波口诛笔伐。 不过李木可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有李二铁和徐翊两位擅长处理内政的人主导内阁,国事出不了什么岔子。 这次李木在河西道造下天大的杀孽,直接导致群龙无首的河西道陷入瘫痪。 而这也是李木彻底掌控河西道的最好时机。 他让徐翊和何献芝把盘子铺到河西道去,并私自掏了腰包资助两人,让两人尽量掌控河西道的经济。 河西道有还不错的产业,混乱只是短暂的。 李木估计,不出一年,整个河西道的秩序就会稳定下来。 那些穷到吃不起饭,要靠官府施舍发霉的粮食才能活下去的老百姓,很快就会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此次杀戮,原因与东海道之屠并不相同。 有些老顽固知道李木的性子比较温和,在朝堂上不会跟任何人红脸。 甚至有老顽固在大朝会上点名批评李木,说李木造下杀孽,是一个暴君。 对于这些话,李木和从前一样,听听得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些前朝遗留下来的大官,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权力。 他们这些老迂腐能做的,也就只有骂骂李木,以此来为自己博取一定的名声。 但李木也能从中博取到类似宽宏大量之类的名声。 至于李木会不会知错就改,那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该杀的还是要杀,李木绝不手软。 本次屠戮,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正面效果。 比如目前朝廷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山南道,北营道,西营道和剑南道。 在四马案之后,这些地方的士族一下子就变得乖巧的跟孩子一样。 对于朝廷的政令,朝令夕行,绝不敢阳奉阴违。 因为朝廷掌握着全天下最精锐的白马军,地方如果敢为了一己私利而发动叛乱,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白马军无情的屠戮。 河西道二十万人的前车之鉴,谁不胆怵? 大宁王朝要将改制推行到底,绝对不会管什么世家大族的利益,更不会向世家大族妥协分毫。 因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那就是李木这次屠戮河西林氏,甚至都没跟他们商量过什么,找个由头就把他们给干掉了。 组织叛乱?白马军有强大的火器,东海道搞出那么大的阵仗,结果还不是被白马军几日就给扑灭了? 于是,各地纷纷开仓放粮,接济穷苦老百姓。 尽管很多人都不情不愿,不想掏腰包接济穷人,但上头给的压力太大,他们也没办法。 可不管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李木的目的达到了。 永宁三年,四马案之后,大宁王朝才算彻彻底底统一。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大宁王朝走上了快速上升的快车道。 商人们再也不用受到地方的限制,往返各地经商,互通有无。 民间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 王小利带着妻子和父亲,直接到了白玉京,在城边上租了一栋最便宜的小院子。 他给妻子找了个活计,在新开不久的福音茶楼当侍女。 福音茶楼给的待遇很不错,一个月足足二两银子。 按照白玉京内的物价,这薪水并不算高,但勉强够妻子和老父亲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则找了两份差事,他还剩大半年可活,想尽量多赚点钱,留给妻子和老父亲。 有一日,王小利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四马案一事,知道河西道死了几十万人。 那些鱼肉百姓草菅人命的达官贵人,被白马军给杀尽了。 欺负他一家的郑茂,被诛连九族。甚至连盘踞河西道数百年之久的林氏,死的也是一个都不剩。 这一刻,王小利忽然觉得自己释怀了。 这样的朝廷,才是为民着想的朝廷。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便偷偷冲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时间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秋后。 王小利将这大半年所存的银钱全部拿了出来,交给了妻子。 总共四十两银子,钱虽然不多,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七个月的时间,他最少也是打两份工,偶尔能打三份工的时候,也会抓住机会赚钱。 当妇人看到这几十两银子的时候,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暗自叹了口气。 “我想为老王家留个后。” 这大半年来,妇人一直在提这件事情。 可王小利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不想给妻子留个累赘。 “你是个好女人,等到明年,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家就嫁了。不过,还需要请你照顾老头子,为他养老送终。这辈子,我补偿不了你什么,来生再补偿吧。”王小利说道。 妇人看着王小利,欲言又止。 在一年前,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凭着自己的双手,也能创造这么多的财富。 如果王小利不用死,那该有多好啊? 王小利那么勤奋,会赚钱,又顾家。 两人努努力,一定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这世道突然就变好了,可王小利却要奔赴刑场。 她很想劝王小利,让王小利带她和老父亲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 哪怕是逃到深山老林里去也好。 可她知道,自己劝不动王小利。biqubao.com “之所以带你来白玉京,是因为这里的起点高,好人也多。只要肯努力,就能吃饱穿暖。将来你有了孩子,可以送孩子去读书。 朝廷在白玉京建了几十所幼学和小学,学费不高,不看出生,只要有钱,登记一下就能送孩子入学。” 王小利向妇人交代了很多事情。 说着说着,妇人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不是像交代后事,他就是在交代后事。 而王小利提的最多的是,将来找男人,一定要睁大眼睛。 这白玉京人多,但坏人也不少,她是个死心眼的女人,容易被别人欺负。 “好了,别哭了。” 王小利朝着老父亲的房间磕了几个头后,起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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