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宋明伊正等着红粟什么时候好起来,没想到去看她的时候,红粟也正好爬起来找她。 “宋小伊!” 红粟一个飞扑,抱住宋明伊,挤眉弄眼:“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宋明伊一笑,看她这精神状态就已经了然。 宋明伊:“看来身体没什么不舒服了?我给你开的药你再喝一天。” 红粟:“好啦好啦,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呢!” 红粟又看到陆慎行,眼睛一转:“徒弟,为师我最近又有了一点新感悟,我决定给你传授一下。” 陆慎行:“师父有什么指教?” 红粟非常满意陆慎行的上道,瞬间掏出来一本她从流光书阁里薅的一本武学调整呼吸的办法递给陆慎行。 红粟:“你先研究!待会儿师父我再来帮你调整,这里面是和我们红家有点渊源的呼吸法,普通人练了可以延年益寿,你要是练了,也可以帮助你武学一道更进一步。” 陆慎行:“好。” 支走了陆慎行,红粟和宋明伊坐在廊檐下说悄悄话。 “宋小伊,你实话和我说,我奶奶她现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她还能……” 红粟眼巴巴地望着宋明伊,这也不怪她担心,那天看见红老夫人呢躺在床上生气全无的样子,红粟的心都要碎了。 那是她亲奶奶啊! 她还以为……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不问过宋明伊,她实在是不放心。 万一奶奶只是看着好好的,可寿命也只有半个月、一个月呢? 红粟知道人生短暂,可她无法接受至亲的离开,她更知道,强行挽回寿命,就是逆天而行。 宋明伊一笑:“放心好了,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最少这个数。” 宋明伊亮出三根手指。 红粟声音都颤了:“还剩三天?!” 如果真的只有三天,她必须马上和席青衍结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奶奶带着遗憾去世的,她不舍得。 宋明伊弹她脑瓜:“至少三年。” “我靠!” 红粟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一把抱住宋明伊:“宋小伊!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宋明伊被她晃得整个人都晕,她笑:“好啦,别着急谢我。” “我就要!呜呜呜,我爱你!”红粟感动够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挂在宋明伊身上。 “宋小伊,你实话和我说,你给我奶奶续命,是不是特别辛苦啊,这对你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损耗?” 红粟眼泪汪汪看着宋明伊,她舍不得奶奶,也同样舍不得宋明伊。 宋明伊勾唇:“没多大,放心,养半年我就回来了,这次说起来,也该我感谢你,我觉得我在医学一道上,又精进了……”biqubao.com 她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那原本的纹理,都变得更深了一些,并且那用来渡生气的手指指腹,也远远比之前的要红润些许。 如果不是练过,根本看不出这细微的差别。 宋明伊总觉得,这次救活了红老夫人,续上命了,反而……对她自己更为有益。 红粟不懂宋明伊这个级别:“那你这算是天下第一?” 宋明伊扑哧一笑:“不算,但也差不多吧,可能等我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开始写我自己的法门。” 就像纪岐黄说的,宋明伊也可以开宗立派了。 她看了许多红粟送的医术,她隐约察觉到,许多医学一道,都会引入针灸的办法。 但他们和鬼门十三针一样,尚未触碰到最重要的核心! 这一次,宋明伊给红老夫人救治,她敢断定,她所改的招式,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针灸的威力! 到时候,别说是续命,即便是起死回生,说不定也能做到。 宋明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有一种云开见日明的豁然开朗之感。 红粟高兴不已:“那太好了!我还担心麻烦你了呢,我家书阁一直给你开着,你要看什么你自己去!” 宋明伊:“好!” 等到时候南北之争,她就正式实验她在这里所领悟的新的一切! “这个那个,宋小伊啊……” 红粟转移了话题,又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这表情很少在红粟身上出现。 宋明伊觉得奇怪:“发生别的事情了?和席青衍有关?” 红粟:“神医啊!确实。” 宋明伊:“说说。” 红粟:“他有点怪怪的,昨天打过我了又亲我了,他说是我答应的,他问完我能不能亲一下之后,我说来打一场。” 她总觉得自己被深深套路了,但没有任何证据! 宋明伊听了直笑:“那你亲回去?” 红粟白眼:“馊主意!!” 玩笑话归玩笑话,但红粟还是正色了起来。 她撑着脑袋,双眼眺望放空。 红粟:“宋小伊,这次看见奶奶突然身体不行了,我才意识到人生无常。” 红父红母当年忙于家族的事业,是晚来才得了她这么一个独生女。 有了她之后,家里悉心教导,也从未再想过再生一个分走她的宠爱。 从小,红粟就是被捧在心尖尖上养大的。 红粟:“我那时候脑子里很乱,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活蹦乱跳的,爷爷奶奶,我爸妈也都能陪我很久很久。” “可我忘了,我早就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我怕还有下次,爷爷奶奶的身体不行了……” 要不是这次宋明伊正好在,现在,她已经没有奶奶了…… 红粟的心情骤然低落下来。 宋明伊轻轻叹息一声,顺着红粟的背,一边安慰她:“你只要知道,我们都很爱你,就足够了。” 生死无常,谁能定论呢。 红粟:“嗯,我知道……” 红粟望着廊檐下的小溪,清澈的溪流里有着几条小鱼儿随着水流游动。 她轻声道:“我那时候想,要是我早点答应和席青衍成婚,也许奶奶走之前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那个时候,红粟好后悔好后悔。 可好在,有宋明伊。 红粟抬起一双清澈的眼,她认真地看着宋明伊:“宋小伊,你说,我要和席青衍成婚吗?” 聪明如红粟,第一次,为自己的事情而苦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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