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院外,高焱示意左开宇先等着。 在堂屋内,那些县领导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高焱与左开宇的到来。 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胖子身上。 那胖子留着长发,长发挽成丸子,一根发簪横穿,是个道士头。 只见那胖子在堂屋内翩翩起舞,左右摇晃,嘴中念念有词,嗡嗡的声音跟蚊子一样。 这阵仗让全屋内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老胖子,大气不敢出。 最后,老胖子点燃三根香,插在香炉内,拜了三拜挂在堂屋中的三清神像。 老胖子嘿嘿笑起来:“各位领导等久咯。” 坐在最前面的莫北风忙说:“庄道长,怎么样?” 老胖子笑而不语,而是看着堂屋内众人,询问莫北风:“莫先生,这些领导都是县里的领导吗?” 莫北风点点头。 这时候,县委书记杨波眉头挑了一下,低声道:“莫主席啊,这位道长是你从省里请来的?” 莫北风盯着杨波,点点头:“杨书记,是啊,我前几天跑去省里,就是去请庄道长的……” “对了,其他几位应该还不知道庄道长吧?” “庄道长是省城天寿山天寿观的观主,相命,风水,测运皆是精通。” “前些年就去请过,但庄道长业务繁忙,时常不在观内,下周又准备出国去东南亚,我是在观外守候了三天,让庄道长看见我的诚心,他才随我到县里的。” 众人听到这番介绍,皆是肃然起敬。 冯夏哈哈一笑:“我上午就听闻老县长家里有贵客来,没想到竟然是庄道长,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啊,如今有幸见到庄道长,是我们的福分。” 这话说得很谄媚,曾文化倒是没有反应。 杨波却盯了冯夏一眼,冯夏看到杨波斜视一眼的目光,心头一个咯噔。 那胖子庄道长轻笑一声:“诸位,既然你们都是县里的领导,那我也就直言了,当然这些话都是些妄断,也有胡诌之嫌,诸位姑且听之,一家之言,不可引为施政论点。” 庄道长先定了个调子,他知道,今天在座的人都是领导,与这些领导讲话,得事先声明。 在调子定好后,见众人没有出言询问,他就继续说。 “一路来,我看了,也听了,刚刚也算了一下。” “这地方是块风水宝地。”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 风水宝地? 高焱忍不住低骂起来:“这老骗子。” 左开宇一笑:“江湖术士,自然说些好话。” 堂屋内,县委书记杨波哼了一声:“借庄道长吉言了,我们县啊,的确是块风水宝地,不仅是我们县,周边的市与县,谁不是风水宝地?” 杨波下午本来要开一个会,不想来莫北风家。 可听说县里一半领导已经答应下来,他就知道,下午的会开不了。 没办法,老县长毕竟是老县长,他本来是可以去市里的人大任职的,但是莫北风拒绝了,他情愿留在全光县,要为全光县尽最后一份力。 因此,市里考虑各方面因素,让莫北风出任县政协主席。 县政协事不多,这位老县长有时间研究风水问题,这一年来跑了很多地方,始终无法把这位声名远播的庄道长请来。 这一次,竟然请来了。 杨波是县委书记,他本应该回避此事,可他觉得回避与不回避又能起什么作用? 全光县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难不成靠着一个道士的三言两语就能让全光县经济崛起? 所以他来了。 听到庄道长所谓的风水宝地这样的言论,他是打心里不屑,有想立刻离开的冲动。 而那位庄道长不以为意的一笑,神情依旧从容:“虽是风水宝地,可惜可惜,龙头被斩,龙脉尽塞,甚至龙鳞黯淡无光,龙足也被束缚在泥淖之中。” “如此一条龙,就算是潜龙,那也是一条无法跃起的潜龙。” “所谓初九,潜龙勿用,也得谨慎行事,可你们呢,前些年莫非干了一件莽撞事?”biqubao.com 此话一出,莫北风脸色陡变。 他忙问:“庄道长,难不成全光县没救了?” 庄道长笑了笑:“莫先生,怎么会没救,能不能救可不是我说了算。” “今天你们诸位领导都在这里,能不能救得问诸位领导,不能问我。” 曾文化一听,他有点不乐意,反问庄道长:“庄道长,你说问我们,我们也觉得能救,我们在这里为官,肯定是要施政于一方,造福一方。” “但现在,我想问问你,你刚刚所说的龙头被斩之言是何意?” 庄道长摇了摇头:“刚刚我可言明了,我是胡诌的,姑且听之,不可引以施政。” 曾文化一时语塞。 杨波听不下去了,他起身道:“莫主席,我先走一步,县委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处理。” 说完,杨波起身离去。 杨波离去后,屋内众人皆是对视一眼。 到底走不走? 莫北风稍稍思索一下,对众人说:“诸位,你们都先回吧,耽误你们了,赶紧回去处理工作,免得传出去不好。” 众人也就起身,告辞离开。 左开宇不认识冯夏,是高焱指给左开宇的,左开宇瞧着冯夏,上前一把抓住冯夏的手臂,紧紧握住,笑了笑:“冯县长,我找你一上午了,想给你汇报一下工作,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冯夏愕然盯着左开宇,反应半天:“你是……左开宇同志?” 左开宇一笑:“冯县长知道我在找你?” 冯夏轻咳一声,他也是很意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左开宇。 他回答说:“开宇同志啊,你是招商局的一员大将啊,招商局有了你,如虎添翼啊。” “这不,我也想找你聊聊呢,只是太忙,抽不出空,这样吧,明天你来办公室找我,我们细聊。” 左开宇却说:“就今天吧,就现在,我向你汇报工作。” 冯夏摇了摇头:“哎,实在是不好意思,真没时间,我马上要去开一个会……” 高焱这时候出现,笑了笑,说:“冯县长,左开宇同志是想向你汇报茶叶计划,他准备把全光县的野茶推广出去,为全光县创收。” 冯夏自然知道左开宇的野茶项目。 可他不想听。 但如今高焱讲出来,倒是让一旁的莫北风很惊讶。 莫北风不由开口,问:“这位小同志就是新来的招商局副局长吗?” 听到莫北风询问,冯夏回过头来,笑了笑:“是呢,老县长。” 左开宇也上前一笑,微微点头:“莫主席你好,我是左开宇,前两天刚到全光县。” 莫北风点点头,笑了笑:“我前几日在省城都听说了你的名字,听说你上任那天去了红叶镇,是吧?” 左开宇点点头:“是。” 莫北风又问:“去红叶镇是为了野茶?” 左开宇又点头。 莫北风叫住冯夏:“冯夏同志,你分管招商,如今新来的同志有想法,他要向你汇报工作,再忙也得听他讲一讲想法嘛。” “开会不急,你坐下来,让小左讲一讲,大家一起听听。” 左开宇瞧了高焱一眼,知道高焱为什么说出野茶之事,就是让莫北风留住冯夏。 毕竟,莫北风就是在野茶这个项目上滑铁卢的,他如今听到有人能再次提起野茶项目,莫北风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希冀的。 左开宇简单陈述了一下他的想法,莫北风仔细听完,微微点头。 随后,他发表他的意见。 “小左啊,你想法不错。” “可你知道当前面临的实际情况吗?” “没人愿意来投资这个项目,县里也拿不出钱投资这个项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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