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师傅跑的太快,乔宝珠都来不及解释,人已经跳上车走了。 车尾浓烟滚滚,熏得乔宝珠直咳嗽。 “佟经理这是搞了多大的阵仗,能把崔师傅吓成这样。” 乔宝珠此时终于意识到,沈骁当日提醒自己的话有多重要。 沈骁的意思,既然已经知道了佟经理那群人在背后私售公家财产,乔宝珠就该早做准备。 按照他的意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调去别的部门才能一劳永逸。 留在食堂的时间越久,东窗事发的时候,她越危险。 之前乔宝珠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账目清晰,每天只在食堂工作半天。就算将来事发,也波及不到她的身上。 如今看老崔的反应,显然那群人犯下的罪行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乔宝珠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上一世农场发生过什么样的大事儿。 既然想不起来,她索性回鞋店对账,等晚上空闲了再仔细回忆也来得及。 鞋店那边验货很仔细,乔宝珠做了几个月,出错率越来越低。 鞋店经理黄浩将一叠大团圆递给乔宝珠,看着乔宝珠熟练的点钱,笑着问道:“入冬了,你们农场纳鞋交上来的鞋底越来越多。” “这个月比上个月多挣了二十块钱,想好怎么花了吗?” 乔宝珠一脸满足的数完了钱,抬起头冲着黄浩嫣然一笑:“也就多挣了二十多块钱而已,二十多块钱能在你这买一双牛皮鞋?” 说着她素手一指,黄浩回头一看,乔宝珠指着正是鞋店今年冬天新货,红色牛皮军勾短靴。 “你相中那双皮鞋啦?” 黄浩眼皮微动,凑到乔宝珠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这鞋你真想要,我给你一个进货价。” 进货价? 乔宝珠心动了:“进货价也不便宜吧?” “这鞋贵的很,但是它时髦好看质量好啊。这皮子都是弄毛子那边进来的货,仿的就是毛子那边的军勾。鞋里子都是羊羔绒的,外头是红漆皮,怎么踢都不掉漆。” 黄浩越说,乔宝珠越心动。 “只有女靴么?男款的靴子什么样?” 黄浩一愣,随后想起乔宝珠已婚的身份,想起她曾介绍自己是一个军嫂。 既然她开口问男款鞋,肯定是想给自己丈夫买一双。 “男鞋也就那样,没有女鞋好看。我这男款鞋卖的不咋地,不如女靴卖得好。” 乔宝珠不解的看着黄浩:“为啥?” 在乔宝珠记忆里,这个时代的家庭,即便是双职工,也是男主人穿的比女主人好。 好像每家的男人都有一双质量好的皮鞋、一套毛料的西装,只要参加婚礼、单位年会等重大场合,都会将这套最体面的衣服拿出来。 所以当黄浩说男鞋卖的不如女靴的时候,乔宝珠本能的想到这款男鞋肯定有点毛病。 “这鞋鞋面矮,冬天穿冻脚脖子,不适合咱们这。再说,这鞋五十多块钱,贵的很。” 黄浩以为只要说这双鞋贵,乔宝珠就会舍得给她丈夫买了。 没想到她脱口而出道:“你不说给我进货价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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