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白天上班,怕母亲在家无聊,午休的时候打电话问她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要是无聊可以到楼下咖啡厅什么餐厅喝点咖啡喝个下午茶之类的。 王薇来了之后唯一最大的变化就是程安宁晚上下班回家就有热的饭菜可以吃,冰箱插上电,泡面被一堆新鲜的食材取代,家里也焕然一新,客厅桌子上摆着鲜切花,房间里有了花香味。 王薇跟她说:“又不是第一天了,你还打电话给我,中午休息你好好休息,不然下午上班没精神。” “没事,我精神得很,不困,这么冷的天在办公室午休很冷。” “你怎么不带条毯子?” “不带了,好麻烦。” “我现在拿过去给你吧,早上你出门我就说你了,多穿点,别要漂亮不穿衣服,再过几年小心老寒腿,你也别不高兴,说你几句又要觉得我唠叨。” “我都没说呢,是您自己说您唠叨的,跟我没关系。” 王薇无可奈何笑了笑,“你公司地址发给我。” “真送过来啊?别了吧,不要跑来跑去了,我等会跟同事借一条,下周一上班再带条过来,对了,妈,明天周末,我带您出去玩吧,您想去哪里玩?” 程安宁来桦市这么久也没出去玩过,刚刚问了同事桦市有什么地方好玩的,说了好几个经典,她都没去过,既然母亲来了,那就一块出去玩玩吧。 王薇说都行,让她做主。 程安宁在楼下咖啡厅里买咖啡顺便打的电话,打完电话准备走了,转身却见到孟劭骞径直朝她走过来,他今天一身黑,干练利落,不管是个子还是模样放在人群里格外出众,混血感很足,浑身上下散发成熟男人的气场。 这样的男人,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程安宁突然想起来Vivian早上八卦说上网刷到有人偷拍到他的照片发上网引发很大的热度讨论,还有人扒出他的身份信息,咖啡厅也成了打卡偶遇的地方,咖啡厅里年轻女孩比平时多很多,她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 说不躲孟劭骞是不可能的。 好在孟劭骞不是周靳声,他不会胡搅蛮缠。 孟劭骞目光深深目送程安宁快步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买了杯咖啡就走了。 程安宁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在公司人多的地方,他又是公私分明的做派,不会把私事带到公事上,和程安宁保持着一定距离,私底下程安宁不接受他任何吃饭邀请,他不想再搬出熹熹,毕竟是成年人之间的事,她再喜欢熹熹,也不能为了熹熹而接受他,而且那样太卑鄙,他实在不愿意了。 刚刚看见了只不过想打个招呼,程安宁明明看见他了,结果转身就走。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再去纠缠,只能先处理好和唐诗曼之的事后再找程安宁。 …… 周末,程安宁带母亲去了桦市当地的金山寺拜佛。 程安宁不爱来寺庙,总觉得封建迷信,王薇不一样,是虔诚的佛教信徒,不过没到极端吃素放生的地步,她只不过初一十五到庙里烧烧香,拜拜佛,保佑全家平安。 程安宁高考前一个月,王薇倒是每天吃斋念佛,祈祷她能被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录取,虽然周宸开玩笑说程安宁随便考个什么学校都行,反正周家会养她一辈子。 还好程安宁从来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她知道要靠自己。 王薇在庙门口的捐赠箱里投了钱,以示诚心,沿着台阶而上来到大而空旷的佛殿,王薇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这次来不求其他的,只求程安宁能够健康幸福,无忧无虑过完下半辈子。 周末香客旺盛,香火浓郁,烟火缭绕。 僧人诵经声从上面的大殿传来,程安宁感觉自己平静不少,她抬头看宝相庄严的地藏王菩萨,一向不信佛的,她却有种自己满身罪孽,内心不诚,拜佛也不会得到菩萨的庇佑,反而会遭受报应。 程安宁没有踏进殿里,她收回视线,回头看向台阶下的茫茫人海,突然有种很深的罪恶感。 王薇拜完后又跟程安宁去其他殿宇拜了拜其他菩萨。 程安宁都站在门口内心拜了拜,没有进去,她自知一身罪孽,连求菩萨宽恕的资格都没有,还是不要进去了,拜完后,中午在庙里吃了斋食,一直到傍晚才下山离开。 回到住处,王薇接到周老太太的电话,老太太一副质问的语气,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王薇走到露台外面合上推拉门接的电话,担心程安宁听见,她很平静语气跟老太太说:“周一回去。” “周一回来?你也学上你的女儿,荒诞不经,把周家当旅馆,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老太太一如既往的找茬,对王薇的态度从来没有好过的时候。 王薇以前看在老太太德高望重的份上一直不计较,现在不会了,她则说:“您不用生气,别气坏身子,周一我便回去了,到时候也有话想跟您当面说。” 老太太撂下一句狠话:“当面再跟你算!” 愤而挂了电话。 程安宁从房间出来看打完电话进来的王薇,说:“周家的电话?” “嗯,周家的。宁宁,我周一回去一趟。” “回去干嘛?” “搬行李,还有东西没搬出来,这次出来仓促。” “我陪您。” “不用了,宁宁,妈妈一个人回去能行的。” 程安宁不放心,“不行,您这次出来,姓周那一家三天两头打电话,您回去肯定会找您麻烦,尤其那个老太婆,她肯定不会放过您。” 王薇拗不过在这方面特别强势坚决的程安宁,最后还是答应让她陪同了。 程安宁怕出什么意外,喊来卓岸帮忙,卓岸一听,二话不说答应。 转眼到了周一,卓岸到车站接的她们俩,他已经知道程安宁母亲要搬出周家的事了,替程安宁高兴,不断给程安宁使眼色,程安宁让他专心开车,别抽抽了。 卓岸哼哼唧唧,挨骂也高兴。 替程安宁高兴。 王薇看卓岸的表情越看越满意,问起卓岸:“你还是单身么?” “妈,别问,您别打卓岸注意,我和他这辈子只能当朋友,其他真做不了一点。” 卓岸跟着笑:“阿姨,您听见了,是宁宁嫌弃我,我没法。” “你少暧昧,我跟你但凡有点什么早就天雷勾地火了,没有就是没有。” 王薇忙不迭说:“开玩笑的,知道你们俩没可能,不会给你们乱点鸳鸯谱。” “那就行。”程安宁放心了。 到了周家院子,程安宁不想进去,她信誓旦旦说过的话还没忘记,是绝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进周家一步,她请卓岸帮忙进去提行李,免得周家人看见她又起是非。m.biqubao.com 卓岸拍着胸脯保证:“行,包在我身上。” 程安宁便坐在车里等,眼巴巴望着这栋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她对其实没有多余的感情,所有感情来自于母亲……以及周靳声。 楼上是周靳声的房间和书房。 院子原本有一颗茂盛的老榕树,她曾在那棵榕树下当过秋千,逗过狗,放过烟花鞭炮,也曾摘树叶做书签,秋千是周靳声做的,狗是周靳声买来的,没过多久生病死了,她哭了很久,烟花鞭炮也是周靳声带她玩的…… 好多记忆,几乎都跟周靳声有关。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榕树被砍掉,连深深扎入地下的树根一块被清除,不复存在。 后视镜里突然驶入一辆黑色的轿车,程安宁以为是过往的车没有在意,在这附近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豪车遍地跑,但这辆车稳稳当当经过停在周家门口,黑漆漆的车窗看不见里面的人,车牌号不是周靳声的,她正当松口气时,后座下来的人却是周靳声。 大冬天的,他穿了一身黑,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又硬又冷,看见是他,坐在后座的程安宁下意识低头,蹲下来躲在副驾驶椅背后面,生怕被看见。 周靳声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周家,视线看向停在门口的另一辆车,那是卓岸的车,换了辆能装大件的车。 程安宁很不争气又慌起来,生怕被周靳声看见,这个人神出鬼没,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感觉周靳声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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