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餐厅的路上,一路无言。 程安宁忐忑了一路,迟迟不敢问王薇到底知道了什么,越是害怕,越不敢问出来,而王薇没多说,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布满心疼。m.biqubao.com 到了吃饭的地方,程安宁领着王薇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看着菜单轻声询问王薇要吃什么。 王薇说:“吃什么都行,你看着点,不用点太多。” 程安宁点的都是王薇喜欢的菜,等上菜功夫,王薇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递给她,她问:“妈,这是什么?” “你之前打过来的钱。”王薇顿了顿,才接着说,“说要还给周家的。” “是啊,可为什么要给我?” 程安宁心里头惴惴不安,她肯定王薇都知道了。 “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工作赚钱不容易,你汇过来我一直都存着,没有用,宁宁,这是给你的,你拿好。” “妈……” “宁宁,对不起。”王薇认真诚恳道歉,“妈妈之前错怪你了,是妈妈不对。” 服务员上菜,王薇没再说下去,等服务员走后,王薇说:“把卡收起来,先吃饭。” 程安宁没什么胃口,脊背一直在冒冷汗,她很不安,王薇越是不说明白,她越是不安。 尤其还把卡还给她。 吃完饭后,程安宁买完单回来听到王薇在打电话,王薇背对她的方向,她没注意程安宁回来了, “我来看安宁了,周家的事我管不了……” “佣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有什么事你们找老太太或者找周家其他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等王薇打完电话,程安宁回来帮她提行李,拿上围巾和外套,问她:“妈,您要是不想回周家就不要回了,您没搬走的东西我想办法搬出来。” 王薇说:“没关系,过几天我有空回去一趟搬出来,其实东西也不多。” “那您还回去么?” “回去和周宸说清楚,总该有个道别。” “妈,意思是,您是答应我了?” 王薇叹了口气,“希望妈妈之前没有伤透你的心。” “没有的,才没有,我妈妈是最好的。”程安宁上前拥住她,如释重负,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一个人在周家,现在好了,终于肯离开周家了,“我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照顾您,买房买车,美容逛街旅游,一样不落,反正不会让您吃苦!” 王薇越听她说越心疼,想到责备她不懂事,没缘由闹脾气,心如刀绞,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怀疑她,还伤害她,事情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疏忽还有自以为是,“宁宁,妈妈不需要这些,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您开心我就会开心,好了,走,我们先回去,得先委屈您这几天跟我挤一挤,我重新找个大一点的房子我们再搬过去住。” “不用麻烦,搬来搬去的多不好,妈妈可以睡客厅沙发……” 程安宁的房子是一厅一室的,当初方维帮忙找的,方维考虑到她的经济,没有找特别贵的,条件相对于来说不是那么好,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多一个人也能住,就是挤了一点。 王薇来到程安宁住的地方看了一圈,尤其打开冰箱一看,冰箱里全是袋装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她心疼得掉眼泪,当即明白她为了还周家多年的养育之恩,有多节省。 程安宁想销毁‘罪证’的时候来不及了,笑嘻嘻说:“妈,您也知道,我懒,我不喜欢做饭,方便面简单……” “行了,你少忽悠我,还以为我不知道。”王薇咽下眼眶泛起的湿润,跟没事人一样说,“周家那些钱不用还,不要管他们。” 王薇便在程安宁的住处安顿下来,王薇去洗澡的功夫,程安宁打给秦棠,迫不及待分享好消息,秦棠便说:“你要找新房子不如去我们之前住的那里,就是张贺年的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程安宁直白拒绝,“不要,我知道你不会收我房租,但我不想占你便宜,会让我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不舒服。” “宁宁,你不要有这种想法,要是别人就算了,你跟我还计较这些?我以前麻烦你的时候,你也没跟我计较……” 秦棠好声好气劝她,“我听方维哥说你新公司那边其实离得不是很远,车库还有代步车,张贺年有段时间没过去,车子一直不开坏,这样吧,你付物业费就行,别出去找房子了。” “好了,宁宁,就这样决定了,密码没换,钥匙在玄关那。” 程安宁说:“那行,你这样说了,我不跟你客气了。” “这样最好。” 秦棠又问起周靳声有没有去骚扰过她。 她说没有。 这几天没有。 秦棠刚生产完,她的糟心事不想告诉她,是怕影响她的身体,所以秦棠问多少遍,她都说没有。 秦棠大概也猜到了,没再多问,说:“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不要自己憋着,打电话给我给张贺年都行。” …… 桉城,四天后周靳声才从李青那得知王薇不在家,去了桦市,并且在程安宁那住了几天,程安宁还要搬家。 周靳声打给老江询问王薇去哪里了,有没有跟家里说。 “没说,王薇是四天前一大早提着行李箱就走了,没有告诉周家其他人,打电话过去问了王薇才说去旅游了,玩几天。” 周靳声不禁蹙眉,随即挂了老江的电话,打给王薇,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大嫂,是我,周靳声。” 王薇语气似乎很冷淡,“嗯,你说。” “大嫂,我听家里佣人说您去旅游了,怎么这么突然,大哥知道么?” “他不知道,我自己突然想出来散散心。” “大嫂,是因为姜倩的事么?” 周靳声先是试探,看下是不是跟姜倩有关系,周家人都知道王薇的脾气,能忍,特别能忍,说白了,烂好人,遇到什么事总想息事宁人,周宸当年带她回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男人都是一样的,能娶回家的要么有身份有背景,要么能忍气吞声。 前者是阶级平等的商业联姻,能够彼此牵制,后者是一穷二白时才会娶的女人。 王薇没说话。 周靳声耐心等待。 过了会,王薇才说:“不是,是我想我女儿了,过来看看我女儿。” 周靳声说:“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天晚上姜倩的事惹您不快,不会再有下次,安宁的东西也不会再有人乱碰。” 周靳声看不见王薇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 王薇忍了再忍,才忍住了脾气没有发作,事关程安宁的名誉,不是开玩笑的,闹大了,只怕南方都待不下去,尤其近几年互联网发达,什么事都能捅到网上,她想给程安宁要个说法,又怕事情闹大,最后闹得不能收场的地步…… 最主要是程安宁被欺负,她还站在罪魁祸首那边…… 越想越无法咽下心里那口气。 王薇匆忙找了借口挂断电话,一下又一下捶打着胸口,心如刀绞也不为过,她懊悔不已,要是当年没带程安宁来到周家,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心想只要照顾好周家,为周宸尽心尽力,希望靠得周家庇护给程安宁寻门好亲事,不让程安宁再步她后尘,就这么一个女儿,她都这把年纪遭点罪受点苦没什么,只要程安宁能过得好。 周靳声敏锐察觉到王薇态度的转变,应该不止是姜倩的事那么简单,和姜倩闹的那个晚上,王薇的态度已经不对劲了…… 他在王薇面前矜矜业业维持的那面目的有一大部分是为了程安宁,也有一小部分是他真心尊重王薇,他和程安宁没发生关系前,他对王薇也是现在的态度,不全是伪装出来的,有真情实感。 但如果王薇知道了他和程安宁的事,王薇会对他什么态度,也能预料…… 她去德国那几个月聊无音信,他不是没找过,但有人阻碍,查起来不是那么好查,等他知道的时候,其实也晚了,他之所以还能沉得住气,那是她亲生母亲在周家,她很孝顺,不可能一辈子不联系王薇,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靳声清楚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程安宁迟早彻底消脱离他能掌控的范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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