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周靳声拨通周宸的号码,他可算接了电话,周宸语气十分不好,质问他:“又去哪了?” 周靳声没回答,站在落地窗旁边,他现在尽量不沾烟酒,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也为了不想让程安宁遭罪,他年长程安宁太多,年轻的时候不以为意,年纪上来,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有事?” “你真有本事,丢下姜倩就走了,一个下午不接电话,你的单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然后呢?” “周靳声,我不管你和姜倩到底有什么不愉快,你必须回来跟姜家说明情况!” “姜倩没说么,她算计亲弟弟,害亲弟弟差点蹲大狱,已经被她父亲赶出姜家了。” 周宸不可置信的语气,“你说什么?” 下午去姜家跟姜父面谈并不顺利,姜父一个劲冷笑,最后说不会再管姜倩的事,言下之意是姜倩和周靳声如何,跟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任何关系。 周宸提到合作事宜,姜父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跟周宸没什么好说的,没聊几句下逐客令,赶他离开。 全然没把周宸放在眼里。 周宸不管年纪还是资历跟姜父比有很大不足的,姜父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长辈,对周宸发号施令,装都不装。 周宸鲜少这么多年被下面子。 周靳声没再复述一遍,“不信可以随便出去打听。” “周靳声,我看你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还要我提醒你,老大不小的人了,知不知道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你和姜倩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了!” “不是早出了问题。”周靳声的态度没有更惨多的掩饰,事已至此,和周家撕破脸也是迟早的事。 周宸撑不了多久的。 也快到天崩地陷了。 周靳声一直有留意周家名下那些项目,收集不少资料,但要真正摧垮周陈,不是那么容易,要等他们从内部开始腐烂。 他原本有其他计划,现在只能搁置,直接跳过,先让周家垮台。 只是给父母洗清罪名…… 周宸听到他的回答,沉默良久,来了句:“看来你是为了安宁。” “靳声,原本我不想把话说那么明白,你愈发没有界限,那就别怪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和安宁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你一向玩得火,身边女人不断,我能理解,都是男人,但你也得知道尺度,别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 周靳声没说话。 周宸还在说:“王薇应该还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吧,我倒是很好奇,她做母亲的知道你们俩的事会怎么想,靳声,你可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周靳声不以为意,他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伤程安宁的心,王薇不同意也好,他只管程安宁,其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但是程安宁不行,她肯定在意王薇的感受。 周靳声有点犹豫,说:“你有功夫管我,不如想想你的后路,掏空公司资金,和前妻离婚,每年往前妻在国外的账户转移资金,购置财产,就连老头子老太太都被你瞒在鼓里,老爷子死都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把当爹打下的江山全给挥霍掏空,现在的周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周宸那边陷入良久的沉默,过了会才笑了声:“你来真的?” “你来真的,我来真的。” “捏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靳声,你自己就是律师,这事不经证实传开,传播越广,造谣者的后果越严重,搞不好是要进去的,到时候我会六亲不认,见死不救。” “多谢周总提醒,你要是不信,尽管试试,我手头的资料,应该可以让你喝上一壶,你找替罪羊也来不及。” 周宸说行,咬着牙根阴恻恻笑了声,随后挂断电话。 周靳声随即拨通张贺年的电话,跟他说了情况。 这段时间,他们俩私底下一直有联合有计划,张贺年的同学朋友有些任职重要部门,相关渠道比较多。 在周宸和周老太太那边,他的目标太大,张贺年反而在暗处,周宸和周老太太应该不会想到他跟张贺年私底下合作上了。 张贺年在前段时间秘密带给他一条消息,有人要查周宸的公司,不过没有证据,也怕打草惊蛇,一直暗地里行动。 周家公司为桉城每年做创收,是当地的纳税大企业,一时半会出事,牵扯影响很广,也因为如此,内部分歧很大,有的想要搞周家,有的持保留意见,影响经济事小,影响仕途事大。 只要他们账面资金还能周转,没有出现大的空缺,一般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或者给予警告,总而言之是多方面考虑。 张贺年说:“你这么着急露出底牌,不怕周宸回去时间准备?怕周宸去找程安宁的麻烦,你为了程安宁?” 周靳声没回答他,“别跟你老婆说。” “你在难为我,我对她没有秘密。” “成,我跟秦棠说你要跟徐东扬玩命。”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周宸知道肯定有所动作。” “晚点我给你一份名单,是这些年帮周宸做假账的财务名单,还有些辞职后没多久出了国,有的出意外不在了,总之都是死无对证,只剩下现在还在公司的一个财务,没有把握就不要打草惊蛇,万一周宸收到消息连夜滚出国,再想找他就难于登天了。” “好。” “徐东扬那边再过不久应该会联系我,他知道我跟周宸闹掰,肯定会来找我,我会跟进徐东扬。” “你当心点。” …… 程安宁车子开到半路,卓岸的电话过来,她接通打开免提,卓岸问他:“在哪呢?” “回家路上,你的声音怎么了,喝酒了?” “小酌了几杯。”说着打了个声“嗝”,卓岸说:“我听贺哥说周靳声去桦市开律师事务所,你们俩和好了?” 程安宁心虚,也瞒不住卓岸,她只能说:“算是……” 卓岸说:“我问你,你信他没跟姜倩领证吗?” “他很就之前就告诉我了,在他和姜倩闹掰之前。” “那他假结婚为了什么你知道吗?没跟你说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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