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解锁上车,不想再跟老太太废话, “该说的都说了,我不跟您废话,您也别太小看我,您要是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大家别想消停,跟我比起来,周家的麻烦会更大。” 说完程安宁挂了电话,启动车子,准备回家过生日,母亲早上特地交代的,让她尽量早点回来,给她过生日。 程安宁正在犹豫要不要找周靳声的时候,周靳声的电话进来了,她戴了耳机接通,“喂——” “下班了?” “嗯。” “来别墅,帮你过生日。” “我要早点回家,我妈说要给我过。” 手机那端陷入沉默。 程安宁没忘记告诉他:“刚刚老太太给我打了电话……” “她找你说什么?”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她也知道是因为我,你才跟姜倩闹掰的。” 周靳声轻描淡写说:“不用搭理她,把周家人的手机号拉黑,以后他们的电话,你不用接。” “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周靳声,这样做,值得吗?” 程安宁心里又陷入内疚,扪心自问,她肯定不会为了周靳声众叛亲离,她只有一个母亲,可能到后面非得做一个取舍,她有极大的可能性是会放弃他的。 父亲去世那么多年,母亲带着她来到周家,没有弃她不顾,母亲已经尽自己所能将她抚养长大。 周靳声极其不屑的语气笑了声,说:“有没有可能我天生亲情淡薄,冷血寡情,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眼眶泛酸,哑口无言。 “你不必愧疚,跟你没关系。”周靳声沉声强调,“只有你在我这里是例外,是特别,是独一无二。” 程安宁重重吸了口气,趁着等红灯的功夫,胡乱揉着眼睛,调整情绪,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开车别走神,回去陪你妈妈过生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之后再给你补上。” 程安宁鼻音很重,“嗯。” “宝贝,生日快乐。” 周靳声说完便挂断,耳机传来忙音,周遭陷入安静。 车流缓缓行驶,程安宁发动车子,却是心神不宁。 说起生日,这么多年,她没见周靳声过过一次生日,一次都没有,她问过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说的是不记得了,她就悄悄偷看他的证件,上面有生日,她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的时候,他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说那不是他的生日。 并且告诉她,他从来不过生日,一次都不,让她不用费心思准备什么礼物。 她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不敢追问下去,怕惹他不高兴。 或许真如他所说,他是个亲情淡薄,骨子里冷血寡情的人。 可是给她过生日,他比谁都上心,都要勤快。 程安宁真的有点搞不懂他,越是接近,越是看不清。biqubao.com …… 为了程安宁的生日,周靳声特地腾出这一天的时间,早早在别墅准备惊喜,准备给她过生日的,但她不来,他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她的心里,她母亲是第一位,他的位置可能在最末端。 一屋子的红玫瑰和氛围灯,桌子上放着蛋糕和红酒,连他自己认真捯饬一番,今晚不止是给她过生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张贺年当初求婚,他虽然不在场,从程安宁朋友圈看到照片和部分视频,还得知是程安宁给张贺年当狗头军师,策划的求婚仪式。 女孩子都是差不多的。 该有的仪式一个不能少。 他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想要对一个人求婚,第一次操作,似乎有点经验不足,除了买了求婚戒指,好像缺少了见证人,气氛不够热闹。 周靳声心想也好,今晚求不成,下次吧,找几个朋友过来,他第一时间想起孟劭骞,让孟劭骞当见证人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于是一个电话拨过去,很久才接通的。 “喂?” “有空?”周靳声扯了扯真空的西装,程安宁上次见到他穿这身好像挺惊喜的,他今晚才特地又穿上。 “有,有何高干?” “跟你商量件事,我要求婚了,有没有时间帮忙做个见证人?” “……” 孟劭骞的沉默震耳欲聋。 周靳声嘴角弧度裂到耳后,无声笑着,眼角极细的一道细纹出卖他此时愉悦的心情,“怎么,不说话?” “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 “嗯。” 孟劭骞叹息一声,说:“这么得意,不怕被拒绝?” “再接再厉。” “怪不得宁宁甩不掉你。”孟劭骞是个豁达的人,说:“我提醒你一句,别太得意,不一定能如你所愿,宁宁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我在公司看到她的意志有点低沉。” 工作上的事,孟劭骞公事公办,不掺杂一丝个人感情,不续约是综合年度得出的评估,这是开会高层一致的决定。 周靳声清楚,说:“你还想说什么?” “你和徐东扬走得越来越近,对宁宁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周靳声说:“你有何高见?” “我跟宁宁说过,我有朋友在德城开公司,她要是想有更大的发展,可以去国外锻炼,远离国内的环境,等你什么时候做完你要做的事了,你再去找她。” 周靳声一眼看穿,“孟劭骞,你的算盘崩我脸上了。” 孟劭骞温润笑了几声,“我能有什么算盘,你别太敏感,我跟宁宁表白不下四次,她次次都是一样的态度,我不是你,不喜欢强制她。” “强制?”周靳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你的中文有待提升。” “我说错了?不是强制,那是强扭?” 当下的语境里,这俩不是什么好词。 周靳声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院子传来车声,他起身去开门,没挂断电话,门打开,程安宁熄火从车里下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倚着门口突然笑了声, “太保守,追不到女人,孟劭骞,你输给我不冤。”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这套只能针对宁宁脾气好,她只是没跟你计较,换做别的女人,早报警拉你了。” 周靳声不以为意,“你错了,宁宁报过警。” 孟劭骞:“……” 程安宁看他在打电话,极其缓慢的速度挪到他跟前,打算等他打完电话。 周靳声目光柔软落在程安宁脸上,“宁宁,和孟劭骞打声招呼?” 程安宁:“?” “她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让你当见证人的话算我没说,她今天生日,我陪她过生日了。” 程安宁更是沉默,这狗男人的表演痕迹不是一般的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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