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买完东西回到家里,王薇刚结束一个电话,催促程安宁收拾东西快点,她叫的车已经在楼下了,程安宁再想磨磨蹭蹭也没办法,只能拿上行李箱跟王薇出门。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着了,司机早已等待多时,利索将她们的行李箱放上车厢,王薇先上后座,看程安宁杵在原地,王薇催她上车。 “哦,马上。” 程安宁左右环顾一圈,心想周靳声安排的人应该一直都跟着吧,记得那他们的长相,不知道名字,只要露个面,她能第一眼认出来。 而此时对面人行道上有个男人喝着奶茶玩手机,程安宁注意到那个男人后,暗暗松一口气,矮身上车。 程安宁从后视镜看到司机的表情,没察觉有什么异样,王薇突然说话:“宁宁,你的证件都带了吧?” “带了。” “检查一遍,不要到机场发现没带。” “检查过了,都带上了。” 王薇没再说什么。 程安宁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在跳,她不太放心,拿出手机漫不经心拨弄,其实在观察周围环境,顺便回复周靳声的微信,周靳声让她别担心,他的人一直跟着,时事汇报位置。 程安宁不敢掉以轻心,她的第六感挺准的,不否认有心理暗示的成分,她不敢不信,这种东西很玄乎,不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可以解释清楚。 王薇闭目养神,没有跟司机说话。 程安宁跟周靳声说感觉怪怪的,她说不出来哪里怪。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运筹帷幄的周靳声陷入纠结的漩涡,他一言不发窝在沙发里抽烟,李青在旁边,问他:“老板,现在叫停的话,还来得及,如果程小姐和她母亲真出了国门……” “我猜测周宸是想拿程小姐和她母亲做诱饵,引您上勾。这样是很危险的,现在截停他们的车,制造摩擦,拖延时间,周宸会坐不住,到时候……” “然后呢,接下来呢,继续等,等周宸跟徐东扬慢慢绞杀?给周宸足够时间出镜?到时候上哪找他?” 李青面露疑色,“可是程小姐的处境有点危险,还不知道周宸到底要干什么……” 说话间,江叔的电话打过来,周靳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通,江叔问他:“你为什么要透露消息给周宸和老太婆,你不是不报复了?何必撕破脸,对你的处境没有半点好处。” 周靳声跟周宸透露的消息那刻起,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没说话。 江叔猜到什么,“因为程小姐?” “跟她没关系。” “太冲动了。” “没有冲动,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您是怕因为姜家的事,程小姐被您牵连,周家会找她麻烦,您还是小看周宸,他找不到其他方法对付你,还是一样找程小姐的麻烦。” 周靳声弹了弹烟灰,目光幽冷,没有情绪波动,“这事迟早要解决,江叔,您帮我一件事……” …… 三个多小时后抵达的桉城,来到机场,跟所谓的亲戚碰上头,都是生面孔,有男有女,相对于比较年轻,程安宁没见过他们,开玩笑问他们会不会说青市话,他们没有搭理。 程安宁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悄悄问王薇,王薇说是他们没有错,王薇的态度很奇怪,过分的冷静,程安宁拉着她到一旁买点吃的,顺道问个清楚。 “妈,他们真的是家里的亲戚吗?” “是啊,怎么了?” “好像没见过他们。” “这么多年你没回去,你认识谁。”王薇不客气说。 程安宁直接问了:“妈,您告诉我,真的是去探亲吗?” “不是探亲是什么?” “没有骗我?” 王薇说:“没有。” 程安宁提心吊胆了一路,再次跟王薇确认,“您看着我的眼睛说,他们不会说青市话,他们到底是谁,妈,还不能跟我说实话?” 王薇承认了,“对,他们不是青市人,也不是什么亲戚。” “妈……” 王薇不再装了,“程安宁,你忘了我说过什么,还跟周靳声不清不楚,勾勾搭搭,你别怪妈妈心狠,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程安宁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您、您要做什么?” “带你出国玩几天。” “只是玩几天而已?”程安宁身体一僵,明摆着不相信,“您确定吗?” 王薇说:“是,就玩几天,过几天就回来,难道你还怕妈妈会害你性命不成?把你卖了?” 程安宁往后退开几步,“我不信,肯定还有其他事,妈,您如实告诉我,不说清楚,我不会跟您走。” 王薇紧了紧手指,“你要是想认我这个妈,现在乖乖听话,跟我走,妈妈跟你保证,过几天就回来,要是不认,好,我不拦你,就当没生过你。” 程安宁陷入两难,横竖都是死,“一定要这样逼我?” “是,你忘了我说过什么,我说过,再让我知道你和周靳声来往,我就不要你这个女儿,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程安宁心头一颤,无话反驳。 王薇下达最后通牒,“你自己做选择,我不拦你。” 程安宁紧了紧手指,耳鸣的厉害,仿佛听不到周遭喧杂的声音,艰难开口:“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 …… 一个小时后,周靳声收到消息,得知程安宁跟王薇乘上了飞机,去了新加坡,他们也上了飞机。 周宸那边同样受到消息,他人在桦市,优哉游哉在酒店喝着早茶,刚睡醒,一个电话联系国外那帮人早些做准备,客人马上要到了,提醒那些人,等接到人,联系周靳声。 …… 期间到港城转了趟机,程安宁在做最后的努力,王薇一意孤行,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给任何反应。 程安宁心灰意冷,心态快崩了。 看到周靳声安排的人也在飞机上,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这趟航程对程安宁来说时间过得特别慢,数着分钟过的,她很焦虑,加上同行的还有在桉城机场碰见那几个年轻男女,她忍不住问王薇:“那几个人是谁?” “你不用管。”王薇说道。 “妈,是不是我要是不答应跟您走,他们会跟您一起五花大绑把我绑上飞机?”程安宁表情严肃问她。 王薇眼睛不眨一下望着她,“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程安宁确认这次出国没有那么简单了,忍不住笑了,别过脸去,保持沉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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