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453章 “她以前比这还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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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撩你,只不过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睡着。”
  “你翻身的时候就醒了。”周靳声松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充满缱绻,接着问她,“今天要上班?”
  “嗯,可以晚一个小时再去。”程安宁大半年不知道睡懒觉为何物,她这半年拼了命的工作,生怕自己闲下来会上负面情绪占据上风,不敢放松,现在一切‘真相大白’,雨过天晴,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肯定以及确定周靳声对她的感情。
  只不过还是好奇,她趴着,手撑着下巴抬起头看他。
  “盯着我看做什么?”周靳声难得也赖床,慵懒闭上眼,窗帘紧闭,卧室内很暗,他对光线敏感,尤其是夜间睡觉,要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不能有一条缝隙。
  尤其去年年底受伤之后。
  他的睡眠没有因为程安宁的到来而缓解,只不过晚上的运动出汗消耗体力有助于睡眠。
  程安宁睡相不老实,热了踹被子,冷了抢被子,再大的被子她都能抢走,昨晚还好点,大概是被他折腾累了,睡得很沉。
  “又有白头发了?”
  程安宁没说话,周靳声半睁开眼看她。
  “不是,没有,你就算长满白头发也是最俊俏,这脸,是真迷惑人,怪不得姜倩被你迷得五谷不分。”
  “得感谢叔叔……不对……”程安宁及时改口,“得感谢伯父伯母。”
  他父母要是还在,年纪应该比她父母要大,应该是喊伯父伯母的。
  喊了她十几年小叔,转而要喊他亲生父母伯父伯母,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总比喊周老爷子周老太太好得多。
  程安宁反应过来,是不是他不过生日是因为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了?
  他五岁就没了父母,五岁啊,谁五岁能记住生日,她初中才记住自己的生日。
  提到父母的事,周靳声脸上表情慢慢变得淡漠,不是针对程安宁的,被勾起一连串不负面的记忆,尤其想到江叔现在的情况,不乐观。
  “周靳声,你以前也叫周靳声吗?”
  “不是。”
  “姓周吗?叫什么?”
  “周旌鸿,旌旗的旌,方字旁的旌,鸿雁的鸿。”
  江叔说他名气是父亲取的,寓意象征大雁的飞翔和远大前程,他被父亲寄予厚望,希望他长大成材,取得非凡成就。
  他被带到周家那年被改了名字,年纪被一并改大两岁,这两岁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不过生日也是因为父母不在了,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整个人生就像一场慢性病,根深蒂固,药石无医,伴随一生。
  “好听,很有寓意。”
  程安宁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躺下抓起他的手在手掌上比划写下“旌鸿”,正气凛然的一个名字,如果他父母没出事,还在的话,他的人生会像张贺年一样,坦荡、光明,被寄予厚望,是家族荣光。
  然而生活没有‘如果’。
  周靳声笑了笑,可惜了,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坦荡、光明。
  程安宁和他的手十指紧扣,他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有力量感的手,能完全将她的手包裹起来,给足安全感。
  “周靳声,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是你,我喜欢的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代号,是你这个人,好的坏的,温柔的暴戾的,统统接受。”
  什么理智、底线、道德感、羞耻心,她全都不要了,反正要的是这个人。
  程安宁这是豁出去了,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变得没有什么底线,何况她早就没底线了。
  “程安宁,你是在变本加厉助纣为虐。”
  “我也不亏呀,你的身家性命都在我这。
  周靳声鼻音很重,闷出一声轻笑,没有平日里充满理性的冷淡,眉梢眼角本该皆是锋利的,却被这声笑破了功,舒展开来,线条柔和。
  “我是指那方面,告诉你……”
  周靳声故作生气咬她耳朵,轻轻的,牙齿轻轻碰了下,热气倾吐,说着手去挠她腰的痒痒肉,她敏感扭着腰左闪右躲,挣扎的时候踹掉薄毯,春光乍泄。
  气氛开始不对劲。
  周靳声刚说大清早的别撩,到底谁撩的,也说不清楚了,反正程安宁被他勾住腰身,柔软的衬衫里面,不着一物……
  她‘挂空挡’,他不会客气。
  程安宁坐在他腿上,稍微走了会神,察觉她在走神儿,他下口重了点,她不满瞪他一眼,经过昨晚那两次,身体今天还没恢复,受不太住,软着声音各种求他轻点,她终于知道他很年轻了,一身的劲。
  他撩拨她的长发,缠绕指尖,让她联想起‘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他好像很喜欢纠缠她的头发,表情深沉,在想些什么。
  磨磨蹭蹭两个多小时,程安宁还在车里眯了十几快二十分钟,到了办公室,被周靳声叫醒,周靳声问她:“要不掉头回去睡觉?”
  “不,还要加班。”
  她打起精神,“你今天什么行程?还去医院吗?”
  她其实很想问他腿的情况,又怕他不高兴,忍耐着没有问出声。
  “下午去见当事人,不出意外四点前结束。”
  “四点后呢?”
  “来接你。”
  “那你帮我带几份下午茶。”
  “想吃什么?”
  程安宁认真说:“我等会发到你微信,行吧?”
  “行。”
  程安宁趁李青看窗外的时候,飞快凑到周靳声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打开车门拿上挎包溜了。
  等程安宁走后,李青抬头看了车内后视镜一眼,嘴角一弯,压不住的笑意。
  周靳声坐在后座抬眼也看见车内后视镜,一个鲜红的口红印在右边脸上,程安宁的杰作。
  李青稀奇道:“从来没见过安宁小姐这样对您……”
  “她以前比这还皮。”周靳声举起手机,面容解锁,翻出相机对准自己的脸,拍下右边脸的口红印,留作纪念。
  下午见当事人总归要擦掉。
  “开车吧。”周靳声淡淡道。
  李青发动车子,调转方向盘,车子汇入道路,说:“早上疗养院来电话,江叔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起码能下床了,年纪的原因,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案,只能在疗养院休养。”
  “就在疗养院吧,有人照顾。”他想给江叔安享晚年的,却因为他一时的心慈手软,江叔患上老年痴呆,怕他担心,一直没说。
  李青明白,都开口让江叔在疗养院了,那费用自然是老板承担的。
  周靳声拨弄腕表的手表,问他:“老太太还在医院?”
  “对,还在医院,一把年纪,公家那边看着,生怕老太婆出什么意外。”
  周靳声十分了解这点,面对年纪大的犯罪嫌疑人,会格外小心,尤其是周老太这把年纪,又有各项基础病,她进医院可以各种拖延,耗时间,周家的案子已经成立专案在调查当中。
  具体什么时候能出调查结果,以周宸的配合程度密切相关,周宸不是一般人,他还不知道他前妻和儿子一并被抓到了,尤其是梁湾,她的麻烦不比周宸小。
  周家一时的消息甚嚣尘上,现在周家的公司人走楼空,只有公司其他董事在撑一口气,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平静无波的表象下,大厦已倾。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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