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声拨弄腕表,问他:“温聿风呢?” “最新消息,主任位置还没坐稳,被承源停职了,没有他的份了,先前跟他竞争主任位置的律师顶上主任位置,温聿风在行业内出了名,即便他有手段躲过周家的风波,律师这行是做不下去了。”biqubao.com 周靳声半敛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太便宜他了。” “冲他对程小姐做过的事,怎么也不能放过他,不过姜倩被您整过之后,他察觉到危险,周家这么大的祸乱,他帮却能逃过一劫,片叶不沾身,只怕很难再找到他的把柄。而且,他老婆是陈敏颐,陈家肯定不想出什么丑闻,会不予余力帮他。” 温聿风是人精,肯定想好了后路,这么多年养精蓄锐,沉得住气,这份胆魄不是谁能比拟,而且还取了陈敏颐当老婆,陈家当靠山,挺有远见的。 “周宸太着急,想弄死我,没忍住先露出马脚,到底年纪大了,温聿风和周宸不一样,他早预料到后果,知道周家是个烂摊子,谁沾上都要出事,尽早脱身,不要紧,早晚碾死他。” 周靳声没了周家的打压,和周宸有千万种关系的那帮势力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险,自然无暇再盯着他,他没了束缚,相反,这些人反而为求自保,会想方设法拉拢他。 毕竟他在周家这个旋涡能够安然无恙。 …… 程安宁到办公室坐下,电脑还没打开,卓岸跟幽灵似得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拿着保温杯,目光哀怨至极,敲了敲门,程安宁吓了一跳,说:“进来。” 砰地一声,保温杯重重接触到桌面,程安宁抬头看他:“朝我发火?” “你怎么个事,坐周靳声的车来的?” “你看见了?” “你的车昨晚就没开走。”卓岸撇嘴,“同居了?” 程安宁有点难为情,含糊不清应了声“嗯”。 卓岸一屁股坐下,“有男人滋润,气色不错啊。” “你别阴阳怪气,我没耽误工作,现在不是来加班了?” “虽然我让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不要管阿姨说什么,但你真跟周靳声在一块,我的心情又很复杂,说不清楚……” 程安宁不想卓岸再误解周靳声,但没办法说清楚周靳声的情况,就说:“周宸不是他亲哥,他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他和我一样,都是寄人篱下,各有各的难处。” 卓岸惊呆了,“你怎么知道的,周靳声说的?” “不是,是张贺年告诉我的。” 张贺年说的可信度很大。 卓岸托腮,“彻底和好了?你们说开了?” “还有的事没说开。” “什么事?” “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 卓岸努嘴,嫌弃脸:“那现在怎么着,现在没什么阻碍了,周家没了,一家人,死的死,医院的医院,进去的进去,前妻都进去了,你们俩怎么打算的?他给不给你一个说法?” “我去年生日,他送了戒指,算是求婚吧。” 程安宁当时不敢相信他,一直防备着,明知道他的意思,再三强调说不可能,现在…… “正儿八经求婚了?” “他说过要结婚。”不止一次,明示暗示都有过。 卓岸几分钟换了几个坐姿,“你知道姜家现在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她压根没关注过。 姜倩之前私底下找过她几次,那会她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和周靳声的关系不正常,还沉浸在周靳声放弃她的痛苦里,面对姜倩的威逼警告,她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更不会跟女人撕,和当初怼秦棠前男朋友周楷庭的时候完全不同的心状态。 “我听说姜家立了遗嘱,没有姜倩的份,都给她弟弟姜且了,你别说我缺德,我打听过,好像是周靳声帮姜且对付姜倩,姜倩毛都没捞着,千金大小姐的名声也没了,被看尽笑话,现在姜倩搭了个港城的有钱人,好像还怀孕了。” 程安宁想起一件事,“周靳声结婚那年,我从德城回到桦市工作那年,有次和当时华景的同事团建,出了意外被人下药,报警现在没有消息,我找张贺年帮忙查过,但是手脚做得很干净。” “操,你被人下药?那种药?”卓岸急眼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不是没出什么事吗,我当时和周靳声闹水火不容,是孟劭骞帮了我,送我去医院,主要是报警了,没有出什么大事,加上找不到证据就……” 听她说没事,卓岸表情缓和了点,“你当时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一次遇到那种事,有点慌,那个药很快上头,就很热,很喝了酒一样,有点控制不住意识……” “贺哥没说跟谁有关系?” “对方做得很干净,没有什么直接证据。” “是不是温聿风啊,你都说他曝光你怀过孕,他还跟棠棠相过亲,虽然没成功,他难道知道你和棠棠的关系,记恨你?蓄意报复?” “不能,他跟我短暂谈的那段时间没有怎么提过棠棠,跟棠棠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得罪温聿风,“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姜倩跟我过不去,我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温聿风,我不知道,他在我这里的印象一直很好……” 所以程安宁每次想起温聿风这个人,看着人畜无害,然而真面目让人毛骨悚然。 卓岸说:“我打电话给贺哥问问,要是有证据,可以趁这个时候搞死他。” “时间隔的太久了,有证据也早就被销毁了,温聿风不是傻子,要做就做得干净利落,别麻烦张贺年了,我都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还欠了孟劭骞的。” 程安宁想起孟劭骞就格外内疚,都怪周靳声,要不是他,但想起周靳声,又于心不忍,可能周靳声也不想的,他现在使劲吃孟劭骞的醋…… “周靳声呢,他知不知道?” 周靳声知道是温聿风曝光她的。 看程安宁不说话,卓岸懂了,“他知道但是没帮你出头?” “张贺年说了,时间过了太久,很难再查到到蛛丝马迹,要是我早点察觉,就不会这样了。” “不对,如果周靳声在意你,在你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该查了,只有两个可能——” 程安宁:“……” “要么他早就知道,要么装傻,还有可能他当时根本就不在意你,你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温聿风拿你名声做文章退婚,但是又如他所愿。程安宁,我觉得周靳声心思很重,你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下次呢? 你自己想,去年他受伤,晾了你两个月,把你丢在国外冷处理,万一下次又发生什么事,还这样?” 卓岸苦口婆心,“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但是他什么都不说,把你弄得情绪一再崩溃,你心肠好,恋爱脑,一次次体谅他,原谅他,没完没了了,就不能是他跟你把事都坦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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