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小秘书宋毓真上岗了。 新裁剪的女式协管局制服被她穿在身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下面不是裤子,而是套裙,可惜现如今还没有尼龙长袜。 脚上是内联升短帮小皮靴,没有硬跟,因为担心踩起来“哒哒哒”的影响林局长办公。 因为局长套间外面的办公室是钮三儿的,所以干脆在林泽的大办公室里又摆了一张桌子,就在靠门口的地方。 这样方便宋秘书随时照顾林局长。 这天上午,林泽罕见的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一口气把前段时间积压的文件都批完了。 很多人会觉得,那时候又没有文山会海,哪有那么文件要批。 然而实际情况是,这一时期的文山会海情况相当严重! 从公文来说,自改良开始,一度要求尽力简化,可越到后来,文字材料就越来越麻烦。 以至于到了事变以前,光是行文的类别就有九种之多,没有专业的文字秘书,根本忙不过来。 而平津沦陷以后,各种材料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这是由于当时的管理序列非常特殊导致的,简单理解就是所谓的齐抓共管。 同样一件事情,治委会能管,宪兵司令部能管,方面军还能管,那如何协调这里面的关系呢,就得靠一篇又一篇文件往来通传。 关键是虽然事情是一样的,但给方面军看的、给宪兵司令部看的、给治委会看的,内容很可能不一样,这又极大增加了文字工作量。 宋毓真是有点底子的,她在职业学校也学过各种行文格式,所以一上班就忙疯了。 写了一上午,揉揉酸痛的手腕,不由得心中叹气! 就这,这不就是纯纯写文机器吗? 这还怎么勾搭.....怎么吸引林局长! 偷偷抬头,看着林泽正晃着脖子休息。 连忙站起来,鼓足勇气,走到近前,蚊子哼哼一样问道:“局....局长,要不我给您按按?” 林泽看她一眼,点点头。 宋毓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上啊!别丢份儿! 怯生生走到林泽身后,轻轻按压他的脖颈。 林泽突然问道:“给方面军的文书都写完了?” 宋毓真讷讷道:“还有两篇。” 林泽皱皱眉,“要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 宋毓真心里委屈,我不能说国色天香吧,至少也是....鲜嫩可口,你不光视而不见,还在我给你按摩的时候批评我? 手上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林泽仰着脑袋,跟着宋毓真的节奏晃来晃去,别说,还挺舒坦的。 “给我按按太阳穴。” 小手贴上来,微凉,林泽没感觉痒痒,宋毓真心里却是一颤。 慌乱间,只是把指尖贴在林泽的皮肤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没来及训斥她,电话铃响了。 见她还愣着不动,林泽皱眉道:“我要接电话!” 宋毓真反应过来,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跑开,“对不起局长!” 随后赶紧推门出去。 林泽心里嘀咕,这道歉也太简单了吧! 没什么诚意。 把电话接起来,“喂?” “林桑,是我。” “松崎君,有什么吩咐?”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到我这儿来一趟吧,北原君也会过来。” 挂了电话,林泽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事儿? 按了按桌上的铃,宋毓真听到动静,重新推门进来。 “安排车。” 宋毓真赶紧小跑着去抽签,然后把抽到的司机和车辆安排下去。 再回来告知林泽,“局长,安排了常元忠的车,需要我陪您出去吗?” 林泽摆摆手,“你在这里把文书写完。” 宋秘书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要是能跟他坐一辆车的话...... 会稍微多一点机会的吧? 方面军司令部。 林泽赶到的时候,刚好北原兰介下车。 两人没多说什么,一起去了松崎的办公室。 松崎这老鬼子看起来多少有点兴奋。 “林桑,北原,坐,坐。” 嗯,老鬼子还把林桑放在了前面。 林泽跟北原隐晦的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松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人都在沙发上落座,松崎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才神秘道:“林桑,北原君,北平有一个高级间谍,而且很可能在我们内部!” 我擦! 这孙子玩儿真的是吧! 这可让你说对了! 北原兰介皱着眉头,疑惑道:“少将阁下,我们进行过多次内审,不知道您指的这个内部,到底是哪?” 北原兰介那意思是,老子好不容当上宪兵司令长官,你可别胡说,我们宪兵司令部是没有内鬼滴,我们是清白滴! 林泽也看向松崎,“不管出在哪里,我都会忠诚执行松崎君的命令,您说吧,要查谁?” 北原兰介冷哼一声,“林局长也太心急了点吧?万一内鬼在你们协管局呢?” 林泽哈哈一笑,根本不理他。 在外人看起来,两人就是针锋相对的状态,谁也看不上谁。 松崎又开始当和事佬,“哎,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就不要再打嘴仗了。” 随后他翘起二郎腿,“事情是这样的,喜多诚一当年曾经派出过一个潜伏人员,可惜随着喜多诚一失踪以后,跟这个人的联系就中断了,前不久,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又建立起可靠的联络渠道,而他传回的第一条情报,就是说我们内部有间谍!还是高级间谍!这个间谍至少泄露了一部分关于治安战的情报,敌人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对策!” 林泽一听,艾玛,这说的不是我吗? 这会不会和总部那个任务有关?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看松崎的样子,知道这事儿应该没多久,所以才找自己和北原兰介过来商量。 而总部的那个任务,早在下大雨的时候就传达给老马了。 时间对不上。 而且按照最坏的猜测,总部那个任务就是被骗了,被钓鱼了,那么鱼饵应该就是那个战略决策清样。 可现在看松崎这边,他们才刚刚开始商量,还没决定怎么找出那个内鬼呢。 松崎继续道:“但可惜的是,由于我们的人没能接触敌人的通讯体系,所以也不能直接锁定这名内鬼的身份,我想,我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个内鬼钓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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