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觉得挺头疼。 查油津俊介?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儿,不管查出问题还是查不出问题,都是麻烦。 以林泽的水平来说,既然知道了油津俊介是远东情报局的人,那查出点问题还不简单? 关键是查出问题怎么办? 看着油津俊介被干掉? 如果是查不出问题,可这家伙以后暴露了,又是个大麻烦。 任谁也得想想,既然这家伙有问题,当初林桑调查的时候,怎么没查出来呢? 不过,不管什么事都有解决办法。 有的问题既然处理不好,那不要处理就是了! 从方面军司令部离开的时候,林泽带走了证物,也就是那三瓶药片。 油津俊介房间里所有能写字的东西,都被抄走了,等下就转交给协管局,到时候会安排人一张一张检测,看看上面有没有用特殊药水写的字。 回到协管局,林泽让钮三儿亲自去对面把油津俊介请来。 说是请来,也不过是好听一点,松崎直人雷厉风行,虽然没有把油津俊介关起来,但也派了四个特务部的人,对他二十四小时看管,从配枪到腰带,甚至是衣服上的纽扣,都被收起来。 除了没带镣铐,油津俊介现在跟犯人差不多。 钮三儿把人带来,林泽没让用审讯室,反而在会客室跟油津俊介见面。 这家伙还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太多的表情,只不过神情多少有点疲惫,见到林泽的时候,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但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怎么样。 这个反应相当正确。 注意,不是正常,是正确。 正常从事特务工作的朋友都知道,当你有问题,已经进入了被审查环节,但还没被实锤的时候,表现的正常是很难的。 如果是特别激动,特别愤怒,可能被认为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如果你特别平静,特别心平气和,表面上看是很有底气了,但也难免让人怀疑这是一种伪装。 像油津俊介这样就很对,第一,没改变以往的行为风格,也就是冷着一张脸。 因为这是习惯问题,习惯不会因为处境而改变。 林泽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特意训练自己一直保持冷脸的,这样即便是出事的时候,也很好做表情管理。 第二,总体的精神面貌是疲惫中带着低落,这就对了。 这种累可以是心累,低落可以是被怀疑了而低落,总之没有太大的毛病。 第三,就是得有反应。 油津俊介要是见到林泽还冷着脸,一点反应都不给,他就太生硬了,说明他的大脑可能已经过载了,举止已经不正常了,又或者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生死看淡了。 但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才是合理反应。 很不简单嘛,油津君! 林泽笑笑,“油津大尉,请坐。” 说着,看向押着他的那四个特务部的人。 钮三儿伸手道:“几位长官,请到休息室休息。” 这不太合规矩,按理说即便是林泽亲自审讯,特务部起码也得留一个人在场。 但是林桑当然不同啦,林桑是松崎少将的自己人,也就是特务部的自己人。 这些鬼子没少从钮三儿那里拿招待券,一个个都熟络的很,笑嘻嘻就跟着钮三儿出去了。 甚至都开始期待了,不知道今天钮主任会怎么招待他们呢? 是先吃一顿大餐,然后到韩家胡同去怀念一下家乡的风月,还是去六国饭店开房间,享受一下西式的服务。 不会是去传说中的料亭体验一下吧! 这就纯属想多了,钮主任搞招待,向来讲究花小钱办大事,在让对方满意的前提下,能省则省。 林爷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虽然来的比风刮的还要痛快,但还是得省! 所以就这么几个鬼子低阶军官,料亭肯定是没资格去滴,最多就是带到六国饭店去,让戴尔莫安排厨子,用边角料弄几盘精致的西餐,好吃不好吃无所谓,精致就行。 再给他们灌点假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带到韩家胡同定点合作的日本居酒屋。 钮三儿要关门的时候,林泽突然嘱咐了一句,“我在这里审讯,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工作,或者家里有什么大事,就不用叫我了。” “明白!” 关上门,屋里就剩林泽跟油津俊介了。 林泽把三个药瓶掏出来,放在桌上。 “油津大尉,咱们都是干这行的,希望你能理解,兄弟我也是听吩咐办事。” “林局长,这是自然。” “那咱们就聊点正事儿,你弄这么多这个......氨基比林,用来干什么的?” 油津俊介面色平淡,“实不相瞒,我一直都有头痛症,这两个月以来,宪兵司令部工作很繁忙,因为要清算田岛彦太郎,抓了大量犯人,很多证物、文件,都需要进行技术鉴定,我连续加班,头痛加剧,所以开了氨基比林药片。” 嗯,很合理。 “在哪开的药?” “在协和。” 林泽露出一丝微笑。 油津俊介很诚实,或者说,他在能查证的问题上很诚实。 没说什么日资医院,反而说了协和,而协和总是跟西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点是宪兵司令部众所周知的。 只不过涉及到一些外国人,所以一直没对协和下手,只是加强了对他们行为的控制而已。 油津俊介能主动承认是在协和拿的药,不仅不是减分动作,反而很加分。 这样显得坦诚嘛! 林泽很给面子的在谈话记录簿上写下这个细节。 随后,林泽又问了其它的细节。 “你去开药,怎么一次开这么多?” 油津俊介摊摊手,“林桑,我一边要参加研讨班,一边要忙工作,哪有这么多时间整天去医院?好不容易能抽时间去一次,不能一次就拿几片吧?再者说,我的头痛属于神经痛,治不好的那种,需要长期服药,所以一次多拿一点,又不会浪费。” 林泽拿起药品端详了许久。 过了半天,突然问道:“油津君,这药,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几片?” 油津俊介面色不变,可汗毛唰一下就直立起来! 背上已经出了冷汗! ……………… PS.已经忘记多少个周末没休息过了,昨天写到很晚,早上又写了一点。腰酸背痛,大家周末快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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