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又想到两个人的争论,苏晴晚浅浅一笑,侧首看了一眼身侧的陈述,又转过来柔声道: “不过钱就算了。” “这件事情,我听陈述的。” 就这一眼。 把何宇看得牙酸。 他怎么就遇不到一个满眼都是自己,崇拜自己的人呢? 哪怕被两口子都拒绝了一遍,何宇仍然坚持:“既然这样,我就继续把钱放在账上,你们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 “何宇——” 陈述满脸严肃,不赞同道: “当时我在还没回本的时候就要拿走本金,按照合同来说,这家店在那天之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 何宇将目光落在苏晴晚身上,想让她劝劝陈述,这毕竟是钱,谁不想要钱? 也就陈述,执拗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不要就不要。 苏晴晚看出他的意图,浅笑盈盈: “我刚才说了,我们家都听陈述的。” 何宇:“……” 钱送不出去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喂我吃狗粮? 何宇感觉自己遭到了重击! 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开始八卦起来, “陈述,你小子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又跟苏校花在一块儿了?” “什么不声不响。” 陈述开口纠正他的说法:“是我根本没告诉你而已。” 何宇:“……” 我踏马! 这天简直没法聊了。 何宇咬牙哼道:“你小心点别舔到自己嘴唇了。” “为啥?” 陈述疑惑。 “我怕你被自己毒死!” “哦——” 陈述淡淡应了一声,开始疯狂舔自己的嘴唇,“哎~没死~” 何宇:“……” 苏晴晚:“……” 莫名其妙感觉手有点痒痒! 好想打人! 小炉子里的炭火燃烧起来热量很足,哪怕外面是呼呼刮过的海风,仍然烤得每个人的面庞热腾腾的。 也把烤网上放着的食材烤得椒香,散发着一股香味儿。 哪怕何宇是这里的老板。 也被勾出了馋虫。 他拿起面前的筷子想要夹一口。 啪嗒。 陈述手里的夹子阻挡了他的动作:“这是我给我老婆烤的,你想吃自己烤。” “小气。” 何宇吐槽一句,拿起另外一个夹子,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就是吧。biqubao.com 对面两个人互相的操作实在是不够下饭。 不就是吃个烤肉么! 至于认认真真吹凉,再包进生菜里,然后递给对方吗? 对! 就是递给对方。 自己不给自己包,非要给对方包。 不嫌对方的爪子不干净嗷?! 自己吃自己的不行吗! 不行吗! 何宇深吸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黏糊?!” “报意思啊,秀到你了哈~” 陈述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只是表情和动作根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何宇翻了个白眼儿。 不想跟这种狗东西计较。 苏晴晚试图收敛一下,可惜旁边的陈述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她也就随之而去了。 毕竟日子是他们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这些人就是嫉妒他们感情好。 何宇看到吃着烤肉的苏晴晚,她应该是觉得好吃,所以肩膀小幅度左右摇摆,嘴角还带着清浅的笑容,满是幸福满足的姿态。 他忍不住想到偶尔在手机上刷到对方,一个人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冷若冰霜,又运筹帷幄地模样。 姿态骄矜傲然。 哪里像是现在这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要是能发到网上,肯定能跌破很多网友的眼睛。 而陈述呢? 何宇已经看不见他眉心努力压抑的愁绪,反倒能窥探到几分他曾经在学校肆意张扬地模样。 他有些感慨的说: “我以为你们之前断了,这辈子肯定不会再有复合的机会了。” “现在……简直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何宇将视线落在苏晴晚身上,笑着打趣问: “苏总,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大集团的老总。” “你说你,你要什么男人都能得到,怎么就又栽倒在陈述手上了?” “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也卖给我一副呗。” 苏晴晚望着陌生人时的面容总是情不自禁地微冷了一些,不过帐篷顶上吊着的灯光是暖黄色,倒是显得她面容沉静温柔了。 她嗓音清凌凌的,伴随着海浪拍打上岸的波涛,莫名多了几分强烈的宿命感: “你恐怕买不起。” “因为一个人就只有一个真心。” 何宇咋舌。 又想起了那些年在学校的流言蜚语—— 哪怕是他这种沉默寡言的学生也都有所耳闻,足够能证明两个人的过往有多么轰轰烈烈了。 他忍不住开口: “你俩那时候真在谈恋爱啊?” 哎嘿? 怎么说着说着还翻旧账了呢? 陈述一听,赶紧给何宇一顿挤眉弄眼,试图让他赶紧转移掉这个话题。 可惜他的眼神儿都递给傻子看了。 何宇甚至还特别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你咋了?被海风吹面瘫了啊?” 苏晴晚顺着他的视线落去,看到了迅速望天的陈述, “哈哈。” “今天的天气真的挺好的。” “居然有那么多一闪又一闪的星星哎。” 苏晴晚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夜幕,好看是好看,不过等一会儿欣赏也不是不行。 她收回视线,双手握着杯子,拆了陈述的短: “他跟你们这些吃瓜群众一样。” “都以为我被他包了。” “但是在我眼里,我们就是正常的谈恋爱。” 陈述一脸讪讪的尴尬,小小声解释: “我那个时候还年轻……” 何宇笑了,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也是。” “之前我在食堂兼职的时候看见陈述也在里面,还觉得他是故意挤兑我呢。” “他这人,做得明明都是好事儿,但偏偏,那些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苏晴晚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 “明明是想要叫我好好吃饭,偏偏看起来像是要欺负人地样子。” 何宇深有同感,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时候都年轻。” “尤其是我,我在从老家出来之前,连火车都没有坐过。” “到了大城市,别人都光鲜亮丽的,尤其是陈述甚至还开直升机上下学,一下就自卑住了。” “……想想那个时候也觉得挺好笑的。” 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和自尊,就疯狂的恶意揣测另外一个人。 哪怕他知道自己占了大便宜。 得亏苏晴晚跟他不一样。 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 尴尬啊。 这种事情就不能背着当事人讨论吗? 陈述听着两个人讨论自己,脚指头已经抠出了一座魔仙堡,手也不闲着,直接把桌上的食物全都给烤了,不停地给苏晴晚喂饭。 陈述:“啊——!” 苏晴晚下意识张口。 等她吃完,陈述又递过去一个生菜包肉,“啊——!” 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的苏晴晚,继续张口。 陈述继续包肉。 “张嘴——” 这一次,苏晴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张嘴接受投喂,跟面前的何宇边吃边谈。 “再来——” “……” “来口菜。” “……” …… “等等——” 苏晴晚终于回过神,意识到了陈述的邪恶计划,小肚子已经不受控制凸了起来。 她好奇又好笑地扭头看向殷勤备至的陈述,伸手给他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 “你故意的啊……” “没有啊。” 陈述满脸无辜,装模作样:“绝对没有。” “呵呵。” 苏晴晚还能不了解他? 一般他看起来越无辜的时候,其实才是最腹黑的时候。 “真的!” 陈述信誓旦旦,哪怕知道苏晴晚看出来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在外人面前,苏晴晚一定会留给他面子,选择‘秋后算账’。 果然。 苏晴晚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面前的何宇:“洗手间在哪里?” “你直走,一直看到那个木头房子就是了。” 何宇给她指了路。 苏晴晚拿起包,睨了一眼明显准备跟上来的陈述:“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言下之意是不想陈述跟着了。 “哦。” 陈述应了一声,遗憾的看着苏晴晚的背影逐渐远去。 “喂喂——上个厕所而已,你不至于吧?”何宇简直没眼看,没必要这么粘人吧? “你懂什么。” 陈述头也不回的说,“你又没有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的老婆。” 何宇想了想,诚恳点头: “那倒是。” “你们俩办婚礼记得邀请我啊。” “苏总的婚礼,怎么都应该轰轰烈烈的大办一场吧?” 陈述哼笑,“一定。” 何宇抿了口水,双手握着杯子,小动作转个不停,他再三犹豫着,终于是清了清嗓子,趁着苏晴晚还没回来之前开口: “那个陈述,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没钱。” 陈述试图预判。 “不是——” 这哪儿跟哪儿啊! 预判出错,陈述再次试图预判:“没爱过。” “擦!” 何宇无语了,“你他妈的就不能让我先说完?” “哦,你说呗。” 陈述无所谓的说,“咋还急眼了呢。” 何宇:“……” 得亏他是个男的,要是跟这样的陈述在一块,不知道哪天就被气死了。 刚刚才酝酿起来的感情,直接被打散了。 何宇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找回来。 陈述抬眸,语速极快: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跟我道歉,说谢谢吧?” “——对不额?” 同一时间开口,但是慢了一步的何宇一哽,“你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 陈述沉重道:“我前两天也刚这么干过。” 何宇:“……” 这…… 也真他妈的是赶巧了哈。 陈述嘿嘿一笑。 这怎么不能算是风水轮流转呢? 他拉下胳膊上卷起的袖子,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挪了挪,调整自己的坐姿,以便自己更好的原谅对方的歉意。 陈述双臂放在两侧的扶手上,微微抬起右手: “来吧。” “我准备好了。” 何宇:“……” 我!他!妈!的!没!准!备!好! 我就问问你小子! 你这一副在上朝的感觉是肿么一回事儿啊喂? 这感觉,他不应该道歉,而是应该直接被诛九族吧?! “咋啦?这不好吗?我觉得这可太好了!” 陈述洋洋得意的望向他,又在他一言难尽的表情之中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表情,支着下颌笑眯眯道: “如果道歉和感谢能让你心安的话,你就说呗。” “虽然我觉得你并不用跟我道歉,你又没有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炫富,也没有偷偷的在校园网里发帖酸我。” “反而还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只有你借给了我。” “我知道那是你攒了好几个学期的钱。” “你也知道我家刚破产我可能会还不上。” “但是你还是给了。” “何宇。” “从那天之后,我把你当兄弟。” “所以兄弟之间,你要是愿意的话,还是可以叫我一声爸的。” 何宇:“……???” 你他妈? 这技能前摇这么长??? “乖孙子!咱俩谁跟谁啊!” 何宇试图找回场子,“再说你后来不是都还给我了么?” 只是用得时间久了一点。 但其实本来他既然给了,就没打算会要他还。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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