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人呢?” 苏晴晚再回来的时候,帐篷里就只剩下了陈述的身影。 “我还坐在这儿呢,你张嘴就问别的男人?” 陈述佯装吃味,故意道: “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苏晴晚瞅了他一眼,弯腰嘟起刚刚才抹了润唇膏的唇,对着陈述的脸颊飞快亲了一口: “这样行不行?” 陈述还真没想到苏晴晚已经熟练掌握‘哄男人’技巧了,有些意外,但他怎么能轻易让她过关,开口就要讨价还价: “就一下——” 剩下没说出口的,全部都被苏晴晚的嘴唇堵了回去。 陈述:? 今天的苏晴晚格外的主动。 苏晴晚还没忘记这是在外面,虽然有帐篷,但其实只遮住了三面,还是乳白色的,还能隐隐看清楚里面的人影。 并且一点都不隔音,耳边还能听见隔壁帐篷里一家三口孩子的嬉闹声,落在陈述唇瓣上的吻如同蜻蜓点水一样,荡出圈圈涟漪后,飞快逃离。 她强装镇定地坐下: “这样就行了。” 陈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能感觉到刚才苏晴晚落下来的柔软,斜睨着正襟危坐的苏晴晚,脸上挂着软和的温柔: “晚晚好会哦。” 苏晴晚脸皮发烫,飘忽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她才发现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转而放上了新鲜的瓜果,就连烤炉上也被放上了一个半大的紫砂壶。 围炉煮茶? 她开口提醒:“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 “那不正好。” 陈述意有所指,笑嘻嘻地在烤网上空余的位置放上花生和板栗,“正好可以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多好。” 呸。 脸皮真厚。 苏晴晚嗔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打游戏。” 陈述扬眉,促狭追问:“你想到哪儿去了?” “……” 苏晴晚咬唇,狡辩道:“我想的也是。” “哦~~” 陈述恍然大悟,表情和语气都故意夸张暧昧:“所以晚上咱们俩玩游戏的时候,晚晚一定会配合我吧?” 再看不出陈述打的什么主意。 苏晴晚就白在商海里浮沉这么多年了。 她倾身,抬手捉住陈述的领口,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顷刻间。 两个人靠得极近。 苏晴晚似乎可以听见陈述沉重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又四散开。 她眼眸动了动,溢出勾人的邀请,刻意压低的嗓音莫名带着些许引诱: “好啊。” “不过我只和你玩成年人玩的游戏。” 如果再往前几年。 还年轻的苏晴晚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令人脸红心跳大胆的勾引。 现在的苏晴晚,哪怕见到喜欢的人仍然会觉得羞涩,但是绝对不会‘认输’,任凭自己被陈述‘调戏’。 尤其是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的接纳过彼此了。 她比以前要更大胆。 也比以前要更直视自己。 他们会是彼此第一个比自己还要了解对方身体的人。 “行啊。” 陈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你输了可不要哭哈。” “当——” 然字还没出来。 苏晴晚侧头,望向突然探出的小脑袋。 小男孩儿水汪汪的眼眸澄澈无邪,“叔叔姐姐,你们玩什么游戏,能带我吗?” 苏晴晚:“……” 苏晴晚立即撒开握着陈述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陈述眼睁睁地看着她生动活泼的小脸瞬间就变成了一块板砖。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变脸大师! 妈妈,我见到活的变脸大师了! 不过他还没忘记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拍了拍自己胸口被抓皱的衣裳,将视线落好像有点被吓到的小朋友身上,笑眯眯问: “小朋友~” “告诉叔叔,你爸爸妈妈在哪里啊~” “说出来的话,叔叔给你吃糯糯的烤板栗哦。” 本来就被苏晴晚变脸吓到蒙圈儿变脸的小男孩儿,又听见陈述这好似要诱拐小朋友一样的语气,顿时一激灵,‘哇’地一声从帐篷里跑到隔壁: “爸爸妈妈!” “隔壁有变脸冰山姐姐,还有要给我吃东西的怪蜀黍——” 苏·变脸冰山姐姐·晴晚:“……” 小朋友你…… 陈·吃东西的怪蜀黍·述:“???” 我不服! 为什么苏晴晚是姐姐,我是叔叔?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陈述狐疑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仔细端倪了一下自己的面容,最后发现—— 帅得很依旧啊! 小男孩儿就是没眼光! 哼哼。 看到这一幕的苏晴晚:“……” 完啦。 他们俩看起来都不像是会照顾孩子的样子哎。 苏晴晚有些忧心忡忡,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述见状,放下手机: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在想咱们俩以后养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苏晴晚托着脸颊,表情尤其认真。 “啊?” 陈述挠挠头,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个上面,不过耳朵里还隐隐能听到隔壁那个小男孩叽叽喳喳欢快的声音,活泼又热闹。 他也就跟着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悄悄说: “应该比刚才那个见到美女就叫姐姐,见到美女男朋友就叫叔叔的臭小子有情商多了!” “噗嗤。” 苏晴晚被他逗笑,“怎么那么小气,他就是个孩子。” 才四五岁,才上幼儿园吧。 “他还是个孩子,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陈述一顿‘阴阳怪气’的发言,让苏晴晚笑着抬手拍他。 无奈说:“你啊你。” “要不要吃花生板栗?” 毕竟刚刚才吃过饭,陈述只放了两三个在烤网上,也就是图个意境。 “不想吃。” 苏晴晚摇摇头,转而拿起小橘子放在烤网上,静静等了一会儿后,被烤热的橘皮散发出一股清香。 苏晴晚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很好闻?” “好闻。” 比单独的橘子皮清香要更浓郁一些,被加热以后多了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小时候我和奶奶住的房子没修缮,到了冬天没什么太阳,屋里就变得很阴冷,还总有一种发霉的味道。” 苏晴晚拿着夹子变换着橘子接触炭火的位置,声音清浅带着感慨地怀念: “然后我就去捡别人不要的橘子皮,晒干了以后挂在屋子里当熏香。” “虽然这个办法没什么用,该有味道还是有味道。” “不过我觉得我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好了。” 苏晴晚觉得穷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你对贫穷的生活认命了,就此麻木着度过每一天。 “晚晚像是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一样。” 陈述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野草?” 苏晴晚眨了眨眼睛,故意为难他:“难怪你一直喂我吃饭,觉得我瘦巴,原来我在你的眼里就是一根草啊。” “哎——!哎哎——!我是夸你呢!” 陈述惊了,怎么能这么曲解他的意思?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苏晴晚身体的曲线,再想想大学时候她干瘦的身材,义正言辞评价道: “不过现在跟那个时候比。” “那个时候的,确实是干巴了。” 苏晴晚皱了皱白皙的鼻头,小小声说:“那时候确实是瘦,但也有是因为我裹得严实好不好。” 陈述表情微微一囧。 这难道就是该死的胜负欲? 陈述捡起一个橘子,拿起来以后才发觉有点烫,在手里来来回回倒腾了两三回以后,温度才正正好。 他抠开橘子皮,清香味越发浓郁: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烤橘子。” “那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苏晴晚期待地望向陈述,他已经剥开了橘子皮,细细的清除着上面白色的橘络。 还是和从前一样。 陈述细细剥干净以后,才正式开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被烘烤以后的橘子口感上好像更甜了一点,而且天气凉的时候,就适合吃热的东西。 “好吃。” 陈述开始畅想:“其他的水果是不是也能烤?” “烤苹果?烤雪梨?烤榴莲?” 苏晴晚顿了顿,“至于其他的……我觉得没能流行起来,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祖国的吃货们。” 陈述:“……” 好有道理。 简直无法反驳哎。 陈述将剩下的橘子和花生板栗吃完,又喝了一杯紫砂壶里的红枣枸杞茶溜溜缝,最后没忍住打了个饱嗝儿。 干脆提议道: “散散步吧?” “我好撑。” 苏晴晚站了起来,永远不停地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只是对着陈述伸手: “走吧。” 陈述抬手,任由她将自己拉起来, “走咯,和我老婆去散步咯。” 苏晴晚垂眼。 瞧见她的右手和陈述的左手紧紧相扣。 属于陈述身体的温度从十指传递到她的身上,满满暖热充盈着心脏。 让她唇角微扬。 两个人越过干燥的沙滩,走过有灯光璀璨照耀的营地,走到海浪起伏的岸边。 陈述嘟囔道: “有点黑。” “但是有月光啊。”苏晴晚仰头,应该是接近中秋节的原因,所以这几天的月亮都格外明亮。 尤其是在海边。 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海面,随着海浪一起一伏,泛起粼粼地波光。 苏晴晚意动,扭头看向陈述: “今晚月色真美。” “我也觉得。” 陈述格外诚恳的点了点头。 苏晴晚眨了眨眼睛,显然陈述的反应并不在她的反应之内。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风也很温柔。” “那倒是没有。” 陈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风衣,“海风还是挺大的。” 苏晴晚彻底鼓起了腮帮子,轻哼了一声, “你再这样装傻,我就不理你了。” “现在知道我以前表白表给傻子看的痛苦了吧?” 谁说男人不能翻旧账的? 陈述表示,他现在就要翻旧账了! 他一脚踢飞被冲上岸的贝壳,恨铁不成钢道: “我以前给你说那段时间特别流行的告白语‘金拱门第二杯半价,要不要一起去试试?’,你转头就真给我买了一份回来。” “咋?我是缺你一份汉堡薯条啊?” 苏晴晚一脸无辜: “我那个时候不是打工就是念书,哪有时间上网。” “这不能怪我。” 陈述当然知道不怪她了,就是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是真挺好玩的。 人果然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不过。 他拥有了青春时就喜欢的姑娘。 真好。 陈述望着无边地月色,转头回应: “海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 苏晴晚清澈的双眸溢满了温柔,自然而然地接道:“心上人。” “不对。” 陈述摇头。 苏晴晚微怔。 怎么不是? 明亮的月色被飘来的云突然遮挡,眼前的一切都骤然变暗,就连眼前的人也都变得些许模糊。 只有他低沉有力地声音: “应该是……” “我的人。” 遮挡在月亮前的乌云被海风吹散,皎洁的月色又重新撒了下来,落在了陈述的眼眸当中。 苏晴晚的心口骤然一跳。 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血液沸腾,以及脸颊正在上升的温度。 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她的欢喜。 她弯了弯眼眸,再一次扬起了唇角, “我给你科普一个冷知识吧。” “嗯哼?” 陈述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绕过岸边成片成片的礁石。 “这世界上有五种辣,甜辣酸辣麻辣香辣。” 苏晴晚黑白分明的眼眸转了转,“你知道还有什么辣吗?” 陈述:“嗯……” 陈述嘴角抽动,这也算是冷知识吗? 不过迎着她的目光,陈述还是回道:“还有我爱你辣。” “你知道啊?” 苏晴晚有点惊讶。 不像是演的。 “老梗。不对——” 陈述失笑,“现在已经成为烂梗了。” “嘁。” 苏晴晚并不在意,和喜欢的人说哪怕是烂梗也让人心生欢喜,“我还有土豆泥版本的。” “好好好,你也是学了不少。”陈述打趣她。 “当然,我的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苏晴晚有点骄傲。 虽然情话是落后的,可是她的心是真的。 这小表情看得陈述一脸无奈。 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老婆,当然是自己宠着咯。 两个人一路继续顺着海岸线往前聊着。 一直到苏晴晚扯了扯陈述胳膊上的袖子: “咱们回去吧?” 一转头。 陈述看着视线里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小点的露营地,才惊觉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走吧。” 两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又折返了回去。 苏晴晚注意到他们走来时并没有被海浪冲掉的脚印儿,一时兴起,直接低着头踩在了上面。 不过她踩的不是自己的,而是陈述的脚印儿。 走了一会儿,她偏头,轻轻的说: “你看。” “我在走你来时的路。” 不光是这一次。 陈述恍然一怔,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月来的过往,她突然的出现,给他买东西、给他送饭、借着团建的名头带着他出去玩…… 一如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冥冥之中。 一切都彻底调转了过来。 陈述笑了。 他们跌跌撞撞,身边仍然还是彼此。 走得还是一样的路。 陈述应了一声:“我也是。” 走过你走过的路,所以才更明白你,所以才更心疼你,所以才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 不敢面对你。 我与我周旋久。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透过各种情绪彻彻底底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完完整整的接受自己。 “陈述。” 苏晴晚的脚步停下来,朝他伸出手:“我走累了,你背我回去吧。” “上来吧。” 陈述正准备蹲下身,苏晴晚已经走到他身后,猛地往上一蹦,就跳到了陈述的背上。 陈述猝不及防,差点往前一栽。 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用胳膊扣住苏晴晚的大长腿让她不掉下去,就听见她愉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驾——!”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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