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人群之中的缝隙,吹向坐在架子鼓后面的陈述。 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浮动,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修长的手指握着鼓槌,神情专注而温柔,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哪怕是在对着麦克风唱歌的时候,目光依旧直直地望向苏晴晚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睛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盛满了蜜糖。 嗓音更是自带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足够唤醒所有人甜蜜的恋爱记忆: “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 装作不经意心却飘过去 还窃喜你没发现我 躲在角落……” 喜欢一个人即使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苏晴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陈述那个笨蛋就真像是歌词里写的这样。 在大学的时候偷偷窥探着她。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早在陈述出现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只是她长久以来的生活状态,让她要比陈述更知道怎么偷看又不会被对方发现了。 当然了。 在一开始发现‘陈述在偷看自己’的时候,苏晴晚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她数次超绝偷感的验证之下。 苏晴晚终于确定—— 陈述是在看自己。 每一次她‘不经意’转头用视线掠过他时,他就会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按钮,开始‘莫名其妙’的忙忙碌碌。 眼神慌张,动作呆滞。 纯情得要死。 而她也是一样。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地直跳。 怕他看出来,又怕他看不出来。 而陈述那个笨蛋玩意儿。 还真的没看出来! 是她隐藏得太好吗? 应该也不是。 只不过是两个从来没有遇到过爱情的人,面对阵阵心跳时无法掌控的失控感,让他们都忽略了对方根本没有藏住的喜欢罢了。 “关于爱情 过去没有异想的结局 那天起 却颠覆了自己逻辑 我的怀疑 所有答案因你而明白 转啊转 就真的遇见Mr.Right……” 歌声仍然在继续。 苏晴晚手臂环抱在胸前,看着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个黑色风衣的陈述,因为要打鼓,他把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风衣的扣子敞开着,衬衫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随着律动的音乐声一起一伏。 肆意飞扬。 陈述冲着苏晴晚再次一笑,像是开屏的孔雀正在讨另一半开心,散发着自己身上该死的魅力, “还以为 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直到确定 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 这一刻 也终于勇敢说爱你——” 最后一句歌声落下。 灯光照耀在笑容飞扬的陈述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恍然间。 苏晴晚突然感觉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一刻。 也终于勇敢说爱你。 在这一刻。 她看到了曾经的陈述和如今的陈述好似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氤氲。 在顾客们的尖叫声中。 陈述站起身,朝苏晴晚走去。 陈述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听吗?” “好听。” 苏晴晚认真的点了点头。 “嘿嘿。” 陈述自恋一笑,“我架子鼓能敲下来的就只有这一首。” 多了真没有。 苏晴晚:“……” 苏晴晚嘴角动了动,刚才还觉得这首歌这首歌的歌词都跟他们对应上了,应该是特意选出来。 没想到—— 就这? 就这? 苏晴晚有一种觉得有人喜欢自己然后发现一切都是自己自恋的超绝脚指头抠地的尴尬。 “我是不是还没说……” 陈述看着苏晴晚的表情,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这是我在认识你以后,专门学会想要唱给你听的?” 苏晴晚眼眸有一瞬间的呆滞。 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的陈述是故意将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的。 原来不是她自恋。 苏晴晚嘴角扬了扬,又意识到陈述是故意让她出丑,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 “你又这样。” “我只是说话慢了一点而已。” 陈述刻意放慢了语速,促狭笑道:“我~有~什~么~错~” 慢吞吞的。 听得苏晴晚想要捶他。 但是—— “乐器果然是加分项。” “会打架子鼓的男人就是帅啊!” “可惜都有未婚妻了。” 苏晴晚隐隐约约听见随着风声飘过来激动又压抑的声音,她顿时警铃大作,不动声色的抬手勾住了陈述的手臂,巧笑嫣然,毫不犹豫的在众人面前宣誓主权: “我~老~公~没~错~” “那~当~然~了~老~婆~” 听见那一声“老公”,陈述心情极好,配合回复。 他刚才唱歌的时候可瞅见了,站在苏晴晚附近的几个顾客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一直猛猛地往苏晴晚的脸上盯! 不光有男的,还有女的! 隐患! 都是隐患啊! 陈述喊完了老婆,扭头冲着这些人一个一个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看什么看! 这是我老婆,我的! 吃了一嘴的狗粮,又被瞪了一眼的顾客:“???” 讨厌你们这些没有分寸感的小情侣! 呸! 谈恋爱是什么?就是两个猪一样的人生怕自己的猪被别人抢走,这两个人…… 额…… 顾客的视线在陈述和苏晴晚的身上来回打量着,最后无奈发现,这确实是应该担心一下被别人撬墙角啊! 怪不得要瞪他呢。 这要是换成他,这个一巴掌,那个两巴掌,再敢多看一眼直接降龙十八掌! 质疑陈述,理解陈述,成为陈述! 没一会儿功夫,在厕所里蹲坑的何宇回来了: “功力不减啊。” “我在厕所里都听见观众们的欢呼声了。” 陈述笑笑,发挥一贯的毒舌技能:“这后面就是厕所,你要是听不见的话,那我真的要推荐你去医院看一下耳科了。” 何宇:“……” 何宇看向苏晴晚,“我就说吧,他功力不减。”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苏晴晚抿唇一笑, “陈述他只是在关心你的健康问题。” “就是说出来的意思不太好。” 何宇:“……” 何宇看向陈述,“我总算知道你是怎么骗到苏晴晚的了。” 这他妈的明明是攻击! 在苏晴晚嘴里一转,直接变成了关心。 陈述挑眉:“你嫉妒?” “我嫉妒?哈?笑死!我怎么可能会嫉妒?” 三个字。 直接把何宇干红温了。 陈述睇他一眼。 “尊嘟吗?” “尊嘟!” 下一秒。 何宇直接跳脚,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老子嫉妒死了,你小子命是真好啊。” 有苏晴晚这样不离不弃的女朋友—— 哦。 现在是未婚妻了。 何宇后槽牙咬得更紧了。 “没事哒没事哒。” 陈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安慰:“你辛苦忍一忍,反正这辈子一眨眼就过去了。” “……滚。” 何宇拍掉他的手,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儿。 陈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表情特别欠收拾。 何宇:“……” 没事哒没事哒。 深呼吸—— 呼。 夜幕越发漆黑。 陈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 他跟何宇道别: “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我们先走了啊。” 何宇有点失望,挽留说:“明天就要放假了,你还有什么事儿要干啊?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多待一会儿陪陪我啊?” “哎哎——我陪一个男人算是怎么回事儿。” 陈述立即跳出二里地,义正言辞的提醒毫不避讳的何宇:“你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 何宇:“……” 何宇忍无可忍:“滚滚滚,赶紧滚。” 什么话放在陈述的嘴里都没有什么好屁。 “嘁。” 陈述握住苏晴晚的小手,夜晚的海边气温逐渐降低,海风将她的小手吹得微凉,他放在掌心里捂着,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何宇看着他的动作,轻哼了一声。 “走了啊。” 陈述挥了挥手。 苏晴晚也说了声‘再见’。 两个人手牵着手穿过热热闹闹的营地,缓缓走向了无人的归途。 何宇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小,终于可以感慨一声: “终于苦尽甘来了啊。” 见过陈述在学校肆意热烈的样子,再见过他沉寂如海的眼眸。 何宇重逢再见到他时候总感觉割裂。 他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被修剪了枝丫,变得光秃秃的,也变得浑身都是伤痕。 何宇甚至觉得陈述能坚持活下去的动力,就是要赚到足够的钱。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挣钱的工具。 而现在。 光秃秃的树干终于重新生出侧枝。 变得枝繁叶茂。 何宇明白。 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苏晴晚的存在。 想到苏晴晚如今的成就。 何宇默默垂泪。 咬碎了后槽牙: “妈的!” “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前女友啊!!” 表演结束。 正好经过的主唱经过他身边,意外地瞅了他一眼,搭话提醒道: “宇哥。” “你连女生的小手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会有前女友啊。” 何宇:“……” 何宇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要你说啊? 你听听,这光彩吗? 光彩吗?! 何宇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朝店里走去。 主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贝斯手靠过来:“宇哥怎么了?” “我说他母胎单身,他难受了。”主唱老老实实回答。 贝斯手震惊,高喊一声: “宇哥母胎单身?” 吉他手:“什么?” 键盘手:“啥玩意儿?” 还没走远,完全能够听见他们声音的何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擦! 你们敢再大声一点吗! 啊啊啊! ……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陈述直接将车子停在别墅的大门口。 拉着苏晴晚,两个人迫不及待的解锁大门。 咔嚓。 在电子锁锁芯转动发出声响的那一瞬间,陈述就已经反手将苏晴晚抱在怀里,抵在门上,低头热烈地拥吻着她踉跄着闯入客厅。 客厅里。 听见动静的星星牌猫肉卷早在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迈着小短腿儿屁颠屁颠地奔跑过来: “喵——” “喵喵——?” “小心踩到星星了。” 苏晴晚略略拉开两个人唇齿间的距离,微微喘息着提醒他。 “放心。” 陈述应了一声,终于是分出了些许余光给脚下蹦蹦跳跳的猫肉卷。 猫肉卷估计是年龄还小。 或许又是因为是他喂养长大的。 所以并不像是一般的猫咪一样,看到主人回来只是在原地不动弹,而是h直接飞奔过来。 而陈述每一次也都会配合着他玩闹一会儿。 可惜这一次。 注定要让猫肉卷失望了。 陈述打量了一下下脚的位置—— 下一秒。 猫肉卷直接被一只脚平底铲开,在光洁的地板砖上‘飞’出去老远,甚至还是转了几个圈圈儿才停下来的。 头昏脑涨的猫肉卷:“???” 朦朦胧胧中它抬起眼。 看到男主人下颌微抬,再一次吻住了女主的嘴唇。 两个人丝毫不避讳它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小猫崽子,直接热烈拥吻着一路上楼而去。 猫肉卷想要追上去看看。 眼前骤然一黑。 它被一件丢来的衣服盖住了脑袋。 仔细一闻。 有男主人也有女主人身上的味道。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紧密难分。 猫肉卷好不容易从衣服里钻出来,楼梯上,已然没有了两个人纠缠的身影。 “喵喵喵?” 空荡荡的客厅里。 只余下了猫肉卷茫然的声音。 楼上。 气氛渐渐火热。 顺着两个人上楼的途径,衣服胡乱散开丢了一地。 一直到倒在床上。 苏晴晚意识再次回笼,被陈述亲得水汪汪的红唇一张一合:“还、还没洗澡。” “一会儿一起洗。” 陈述一只手探到她的脊背,轻轻一拨,就将她身上最后一道束缚解开。 苏晴晚颤栗着,目光迷离。 如同坠入水中的溺者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四肢紧紧盘绕在他的身上,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了出去,让对方带到对岸。 气氛火热燃烧。 苏晴晚死死咬住下唇,纤细的腰肢骤然绷紧蜷缩。 “陈述……”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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