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述的意识回笼。 耳边是淅淅零零雨水拍打着树叶落下的声音。 陈述缓缓睁开眼,看到雨水吹到窗户上,而后又缓缓落下,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细线。 下雨了。 一场雨之后,天气的温度又要降下来几度。 一阵风偷偷借着做完没有关上的窗户缝隙,闯入了卧室里,吹到了他放在毛毯外的手臂上,带走了他的体温,送来了丝丝凉意。 陈述抬起毛毯,准备将手臂收回去,却又看到身边的苏晴晚像是只小猫儿一样,正满足的贴在他身边。 刚才毛毯将她整个脑袋都盖着,空气一点都不流通,她竟然也不觉得难受,反而睡得很沉很沉。 应该是昨天晚上累到了。 陈述看着她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身体,将毛毯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身体露出脑袋,然后抱着她听着窗外的雨滴落下的声音再一次睡了过去。 下雨天。 最适合干的事情就是睡觉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 窗外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房间,照出空气中游动着的微尘,落在凌乱的地板上。 间或还可以听见清脆的鸟鸣声。 这一次是苏晴晚先醒。 苏晴晚睁开眼,悄悄地打量着拥着自己正陷入熟睡的陈述,用视线代替了自己的双手抚摸着陈述的脸。 这是她十九岁就开始喜欢的人。 也是自己这一辈子唯一最爱的人。 往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会在一起,一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过于炽热,吵醒了睡梦中的陈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残留着些许茫然,可是身体却先一步比他的意识更快对着苏晴晚的嘴唇亲了一下: “早上好,晚晚。” “肚子饿不饿?” 正准备说话的苏晴晚,听见陈述后一句,脑海里想起了他上一次在同样场景下问出来的同样问题以及自己的下场,黑漆漆地眼眸顿时瞪圆了, “不要了吧。” “昨天消耗那么大,今天不饿?” 陈述暗自思忖,昨天吃烤肉的时候,苏晴晚果然是吃撑了。 “啊?” 苏晴晚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吃饭?” “不然吃什么?” 陈述下意识回了一句,说完以后又领悟到苏晴晚的意有所指,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秒懂的笑容: “哦~原来晚晚吃的不是饭,是吃我吗?” “才没有!” 苏晴晚矢口否认,脸颊迅速滚烫。 她直接拉起毛毯盖住自己半张脸,只是纤长的眼睫在不停地剧烈抖动彻底表达了主人不宁的心绪。 “有的时候直接扑上来就好了。” 陈述侧过身体,手肘支起脑袋,笑吟吟地看着苏晴晚:“我会非常配合的。” “哎呀——” 苏晴晚羞涩的鼓了鼓脸颊,抬手推向陈述的胸膛,将他推倒以后,又将毛毯盖在他的脑袋上,自己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哼道: “我不跟你说了。” “我饿了,我要去吃饭了。” 不过…… 苏晴晚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想到他们昨天晚上从楼下门门口就开始亲吻一直到楼上…… 咳。 苏晴晚弯下腰,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两个人的衣服捡到怀里放进脏衣篓里。 陈述已经掀开了蒙在脸上的毛毯。 一抬眼就看到了苏晴晚穿着真丝吊带睡衣缓缓弯下腰,半长的裙摆往前拉了上去,露出一双白皙的长腿—— 陈述觉得有点饿了。 吃人的那种饿。 陈述深吸一口气。 一大早的就开始考验干部。 苏晴晚一路往楼下脸红心跳的拾取两个人的装备,然后就看到窝在他们衣服上的猫肉卷。 猫肉卷有气无力地喵喵两声。 苏晴晚抬头,冲楼上的陈述喊: “陈述——” “下楼看看你闺女。” 哒哒哒。 趿着拖鞋的声音隐隐从楼上传来,陈述的身影出现在栏杆上。 还没说话,苏晴晚就立即撇开眼: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我穿了啊。” 陈述拽了拽自己四角裤的松紧带,别拿四角裤不当衣服好嘛。 “你——算了。” 苏晴晚指了指和往常热情活泼性格不同的小猫,“你看看它怎么了?” 陈述正准备下楼,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现在几点了?” 苏晴晚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惊讶道: “十二点十分。”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实在是太堕落了。 闻言,陈述满脸沉重: “那它没什么大事儿。” “孩子就是肚子饿了。” 猫肉卷也是惨兮兮,跟着自己三天饿九蹲。 苏晴晚:“……” 离了大谱了。 半个小时后。 穿戴整齐的陈述看着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猫肉卷, “慢点慢点。” “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哈。” 猫肉卷低头不喵,只是一味干饭! 陈述直接达到愧疚巅峰,对着猫肉卷就是一通浮夸的保证。 看得苏晴晚只觉得一阵好笑。 她敲了敲桌面,朗声道: “过来吃饭了。” “来了!” 陈述翻脸不认猫,迅速抛弃猫肉卷,来到苏晴晚的身边。 他坐在饭桌前,看着面前卧着两个荷包蛋的葱油面,再看看苏晴晚的小碗里只有一个, “晚晚真心疼我。” “当然。” 苏晴晚反手掏出了一个大鸡腿。 陈述:“???” 这是不是不太对了? 苏晴晚咬了一口,笑吟吟地望着面前的陈述。 陈述想了想,直接伸手握住苏晴晚的手,一口将鸡腿包在嘴里,再吐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根骨头。 苏晴晚:“!!!” 目瞪口呆.jpg 陈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话,真当他这几年抢时间挣钱是闹呢? 他早就学会怎么在十分钟内吃完一份盒饭咯~ 苏晴晚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陈述。 起身直接朝着厨房去。 她直接捧了一盆儿鸡腿出来,殷勤地送到陈述面前: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再表演一次给我看看?” 陈述:“……” 完啦。 好像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这鸡腿谁做的啊? 做这么多干什么啊! 哦…… 是他老婆捏。 …… 平静的日子好像如流水一样。 一晃就过去了。 陈述的日常非常稳定:一是工作室,二是家里的床。 两个战斗目标都非常稳定。 前者赚钱娶苏晴晚。 后者努力睡苏晴晚。 嗯…… 完美! 非常完美。 等到了中秋节那一天。 不用陈彦国和宋宛白打电话提醒,苏晴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追在陈述的屁股后面,像是个小跟屁虫。 “晚晚。” 陈述有点无奈,“你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 苏晴晚点了点头,提醒道:“我放假。” 陈述:“……” 这个没法接。 他是刚刚起步的小老板,本来就没有几个员工,他们放假了,但是陈述却没办法放假,需要继续处理遗留下来的杂事儿以及对接。 一直到他忙完,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浑身发出咯嘣咯嘣地声音,让陈述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晚……” 陈述的眸光落在不远处趴在办公桌上的苏晴晚。 她睡着了。 她双手交叉压在正方形的抱枕上,头侧着枕在双臂上,手肘抵着她的脸颊,让她的嘴巴微张着嘟起,像是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小鱼。m.biqubao.com 可爱又乖巧。 陈述轻轻转动着椅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对着她。 视线一眨也不眨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头顶是电脑,手边是一叠堆在一起的文件。 她趴着,像是处理工作累了一样终于撑不住放任自己小睡一会儿。 这样的场景。 补足了在陈述心里对苏晴晚创业时的缺失。 工作刚刚起步的苏晴晚,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抓紧一切时间。 拼着命也不肯让自己松懈一下。 陈述掏出手机解锁,默默地拍了几张照片留存。 在曾经看不到苏晴晚的日子里。 他靠着那些记者采访报道的图文,靠着想象来知道苏晴晚又做了什么,又遇到了什么问题,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的坏的。 而现在。 记录的人终于彻彻底底变成了他。 他相信自己会永远记住这样美好的画面。 但是也想要在未来的某一天跟自己的孩子或者是孙子形容的时候,在他们反驳时掏出一叠照片当做证据。 那样的场景,一定很美好。 “唔……” 苏晴晚眼睫轻轻颤抖。 这样的姿势根本睡不了多久,不多一会儿手臂就开始发麻。 苏晴晚茫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 正在发麻的手臂就被人细细按摩。 苏晴晚清醒过来: “我睡着了。” “是我让你等太久了。” 陈述轻轻揉捏着她的胳膊,过了一会儿又问:“还麻吗?” “不麻了。” 苏晴晚摇摇头,打了个哈欠:“你都处理完了?” “嗯。” 陈述点点头,转头将电脑关上,“咱们现在回家去过节吧。” “好!” 苏晴晚早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他们到陈彦国和宋宛白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于玲玲拎着个纸袋从楼上下来。 到手牵手的陈述和苏晴晚,于玲玲坦坦荡荡道: “今天过节,我过来看看叔叔和阿姨“ “这就准备回家了。” 陈述点了点头,眸光扫了一眼于玲玲手里的纸袋,“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 “嗯嗯,放心。” 于玲玲摆摆手,“叔叔和阿姨都等着你们呢,你们也快上去吧。” “好。” 陈述应了声,又说:“玲玲,中秋节快乐!” 一旁的苏晴晚也开口: “中秋节快乐,于玲玲。” 于玲玲对着苏晴晚笑了下, “苏晴晚,你也是。” 虽然一起喝过酒,也交了那么一点点的心。 但是…… 要让她们亲昵的称呼彼此,还真是有点为难了。 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就很好了。 她们遥遥相望,互相祝福。 看着于玲玲驾驶车子离开的背影,陈述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忘记打探一下玲玲和那个医生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晴晚睨了他一眼: “你好奇啊?” 两个人说着转身上楼。 陈述点了点头,回问一句:“你不好奇?” 苏晴晚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回复: “……好奇。” “那不就得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什么得了?” 宋宛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老早就在楼上阳台看到了陈述和苏晴晚,特意算好了时间过来开门等他们,之后就听见了这句话。 陈述撇撇嘴, “我说妈你不要太八卦了。” “嘁。” 宋宛白今天的心情挺不错,并不准备为难自家儿子。 拉着苏晴晚进屋,得意洋洋的给陈述撂下一句: “谁最后谁关门!” “……幼稚!” 陈述笑了一声,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他将两道门关上,拎着东西越过玄关走到客厅,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宋宛白和苏晴晚。 两个人靠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茶几上还有剥开的橘子皮。 客厅里泛着一股橘子的清香。 看来刚才于玲玲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没少吃。 陈述坐在单人沙发上,抬手拿了个橘子剥开吃,下一秒直接被酸倒了牙齿—— 也不知道上哪儿买的这么多酸橘子。 他在家里吃的橘子,就没有一个不酸的。 陈述面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橘子,却发现宋宛白却吃得很开心, “妈。这橘子谁买的啊?这么酸。” “你爸买的呗。” 说话间,宋宛白又吃了两瓣儿橘子,细细品味了一下:“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很酸啊。” 陈述怀疑宋宛白的味觉有问题:“哪有,酸死了好不好。” 宋宛白恍然大悟:“那可能是你人品不好,吃到酸橘子了。” 陈述:“……” 靠。 亲妈。 果然是亲妈啊。 那就不要怪儿子不孝顺了! 陈述抬手直接抢过宋宛白手里剩下的橘子,对着她嘚瑟的晃了晃身体,然后一把塞进自己的嘴里。 下一秒。 陈述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那股酸味儿仍然还残留在舌苔上: “这!还!不!酸!” “谁说这橘子酸的?” 宋宛白绷着脸上的笑,义正言辞:“这橘子可太好了!” 陈述:“……” 宋宛白! 你!故!意!的!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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