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陈述讪讪的表情还没有浮现出来,就立刻被苏晴晚惊艳得说不出话。 裙摆蓬松的婚纱并不喧宾夺主,反而将她衬托得更加圣洁,不可侵犯。 还是那套红色旗袍的妆发,在这套婚纱的衬托下却又像是换了另外一种风格,一个是盛开的华贵牡丹,那这个就是夜间绽放的昙花。 充满了纯洁和优雅。 陈述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面前宛如仙女下凡的苏晴晚。 思绪万般繁杂。 苏晴晚见他呆愣着不说话,眨了眨眼,弯起了眼:“还好我们这不是在店里试婚纱。” 陈述反问:“嗯——?” “不然的话,不好砍价了。” 苏晴晚想到刚才陈述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忍笑道:“不光不好砍价,还要加价卖。” 销售嘛,有的时候卖的就是一个情绪价值。 尤其是婚纱这种具有强烈仪式感属性的衣服,更是容易被销售抓住卖点。 “我媳妇儿这么好看,不管多贵我都买!” 陈述的视线黏糊在苏晴晚的身上根本舍不得离开一星半点,一向冷静抠门的大脑,此时此刻只要有人忽悠一下,他就可以一掷千金! 男人辛辛苦苦挣钱,有的时候就是为了某一个瞬间。 让苏晴晚穿上漂漂亮亮的婚纱。 就是这个瞬间。 陈述将手递到了苏晴晚的面前,“到客厅里我看看完整的效果。” “要是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让人直接去做。” 纱裙有好几层,裙摆也就特别大。 此刻被堵在门口,看起来特别憋屈。 苏晴晚见状,轻轻将手搭了上去,随着陈述走到了客厅里。 裙摆上的凌霄花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手工坠在上面的碎钻随之闪耀。 有了宽阔的地方,层层叠叠的裙摆没有了束缚肆意散开,长长的拖尾落在地板上,一地的雪白。 好看得不像话。 “我觉得其他的地方都挺好的,就是胸口这块儿……”苏晴晚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放轻了一些: “稍微有点小了。” “我就说!” 陈述一拍大腿,热切分享道:“我刚才就想到这个问题了,毕竟这个婚纱的尺寸是你大学时候的尺寸。” 苏晴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大学时候的尺寸?” 更重要的其实是她想问,自己身上这件婚纱是陈述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额……” 陈述有些心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陈述——” 苏晴晚双臂环抱在胸前,锐利的视线紧盯着他的动作,“我知道你骗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想说谎骗我。 陈述无言望天。 试图摆烂。 可惜—— “陈述!” 苏晴晚加重音量,非常不满陈述的态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穿着婚纱的新娘子叉着腰,凶巴巴地盯着自己的新郎。 陈述妥协了,双手食指对碰,小小声有点心虚的说: “我看过你的内衣尺码。” 苏晴晚没听清楚:“什么?” 陈述只好清了清嗓子,坦白说:“你不是周末晚上的时候就会陪在奶奶的身边睡觉吗? 有一回估计是因为你太忙了,在医院的浴室里洗完澡忘了把衣服洗干净了带回去,然后我就不小心看见了,顺便……顺便……” 苏晴晚一颗心也跟着陈述的话提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不记得这种琐碎的小事儿了,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像是你还能记得十天前的早上吃了什么吗? 甚至有可能连那天具体做了什么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可是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这样。 你忘了那天做了什么,别人却因为你记得清清楚楚。 她抿着唇: “顺便什么了?” “顺便帮你洗了一下……”陈述直接抱头,为了防止自己被打,特别大声的提醒她:“你身上穿着婚纱呢!而且我不洗你准备让奶奶洗吗?”m.biqubao.com “陈——述——!” 苏晴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复杂心情了。 有些尴尬窘迫,又有点…… 她脑子一抽:“那、感觉怎么样?” “有点小。” 陈述脱口而出,实话实说。 “陈述——!” 苏晴晚又羞又窘,完全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婚纱,直接攥起拳头就要打。 她哪里小了! 哪里小了! 就算是大学的时候,她也不小好吗! 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陈述挨了几下打,嘴里发出‘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就在苏晴晚准备继续的时候,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她就立即失去了重心,扑倒在自己的怀里。 苏晴晚将陈述压在沙发上,努力想要站起身,却不想手腕被他抓住,另外一只手也摁在了她的脊背上,一下将她困在了陈述的怀里, “放开我。” “不放。” 陈述搂着她,感觉到她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胸口处也被挤出一团软绵, “我为我刚才的鲁莽更正一下。” “不需要!” 苏晴晚偏头,不想搭理陈述这个偷偷给人洗内衣的臭流氓。 “嗯,事实胜于雄辩。” 陈述微微一笑,又抱歉道:“我应该把婚纱改好了再拿出来。” “没关系,我很喜欢。” 苏晴晚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刚才还气呼呼的神情渐渐消失,转而变得温柔,她好奇问:“这条婚纱,不会是你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吧?” “是啊。” 陈述手落在苏晴晚的脸颊上,有了参照物做对比,更显得苏晴晚的脸蛋跟巴掌大小似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垂着眼眸看着苏晴晚,坦白说:“如果我家里没有出事儿的话,我是想要毕业就跟你结婚的—— 虽然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只是因为我给奶奶出了医药费,才会跟我在一块儿的。” “但其实,我那个时候能感觉到,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所以我就想啊,运气好的话,奶奶的病治好了,你也喜欢我,我们会在奶奶的祝福下幸福地结婚。” 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哪怕是苏晴晚,也是一样。 如果在一场恋爱之中你突然在某个瞬间觉得对方不喜欢你,那对方是真的不喜欢你。 而喜欢你的人,会让你在很多个瞬间都会觉得她就是喜欢你。 哪怕迟钝如陈述。 只是,他也有点担心万一苏晴晚因为他做了那些‘强迫’她的事情而彻底拒绝自己,或者是因为奶奶对自己妥协,那他又该怎么办? 可惜。 还没等他把这件事情琢磨清楚,奶奶走了,他家里也破产了。 只剩下这件他让人制作的婚纱。 因为没有支付尾款,而被设计师封存在仓库里。 他说过有一天会再把这条婚纱拿回来的。 幸而。 他做到了。 苏晴晚紧紧攥住了手,将陈述胸口的衬衫抓得皱作一团: “你什么时候准备再把这件婚纱拿出来的?”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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