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总要变现,要么提要求,要么要钱。 可是商人绑架一个驸马爷、一个手握重兵的都督,能干什么? 不是说他不能要什么,而是要了也保不住不说,家业和九族还都要被连根拔起。 除非他们背后还有一股力量,能从顾道身上得到巨大的好处,而且还能保住。 顾道和李昶能怀疑的,只有东吕国的南王东岱。 这里原来就是他的城主府,商会的人怎么会知道密道?只可能是他告诉并且这么安排的。 商会这八家很可能已经投靠了东岱。 “都督,商会八家不但人跑了,就连铺子和家里的值钱东西都不见了。” 顾道让郑冲带兵去抓商会八家,果然是这么个结果。 “跑了和尚留下庙?想得美,咱们找不到他们,有人能找到,把那个谁,那个多……” 顾道一时间想不起那个油腻腻家伙的名字。 “多拉赞!”李昶在旁边提醒道。 很快多拉赞被从监狱里面拉出来,这家伙已经被吓的成了鹌鹑。 尤其是看到昔日威严的城主府,现在变得烟熏火燎,就知道事情不好。 “谦卑的多拉赞,见过城主大人。”多拉赞扑通一下跪在顾道身前。 “多拉赞,我记得你有个秘密要告诉我,现在说吧!”顾道一边洗脚一边问道。 晚上杀人的时候光脚,弄了慢脚血污,此时才想起来洗洗。 听到顾道的话,多拉赞脸色一苦。 “城主大人,不要相信商会的人,虽然他们是你的同胞,但是他们跟东王勾结在一起。” 他不管顾道什么身份,就认定他是城主。说完,接着补充道: “不过现在看这个样子,恐怕这个秘密也不值钱了。” 他一路看到的情景,就猜到商会怕是动手了。 听他这么说,顾道到是不后悔,那密道防不胜防,先知道商人图谋不轨也没用。 “你不是东王手下,为何要出卖东王?为了这个收税的职务?”顾道问道。 一说这个,多拉赞欲哭无泪。 “城主大人,那东王太阴险了,他平日让我收税的罪人。可是临走的时候,把我的家产和牛羊全都没收了。 如果我不是跑得快,一定被他砍了脑袋。我除了秘密藏起来的账本,什么都没有了。我想从您这里东山再起。” 顾道听这他不尽不实的话,没有揭穿他。 这收税是个放屁油裤裆的职位,东王平日放纵他贪污受贿,临走全都没收。 也算是变相攒钱,这一招阴险而且利索。 不过顾道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他问多拉赞这个问题,就是看看他跟南王之间的关系。 这决定接下来多拉赞话中的可信度。 “多拉赞,我跟南王合作也算是愉快,他为什么要联合商会的人算计我?”顾道想从多拉赞这里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城主大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若是回答了,能帮你收税么?” 这家伙是个妥妥的奸商,雁过拔毛,一点不吃亏。 “别做梦了,不过这些商人暗算我,还卷着所有物资跑了。你不是吹牛谁家的生牛犊你都知道么? 我允许你去抄他们的物资,给你一成。能抄多少看你的本事。” 顾道说完,发现多拉赞兴奋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脸上又开始油腻的冒汗。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多了。 “多谢城主大人,忠诚的多拉赞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他们的耗子洞,我清楚得很。” 多拉赞差点站起来唱歌。 看到顾道的眼神,赶紧说正经事: “伟大的城主大人,这卡泽城是一个下金蛋的鸭,东王的主要财富都来自这里。阴险贪婪的他,怎么会舍得真心给你? 而且他有更大的计划,拿到铁甲不是为了帮国王,而是为了造反。他要的是整个东吕国。” 多拉赞的话让顾道一惊。 脸色难看的问道:“你说南王东岱会造反?” “当然,东岱一直认为王位是自己的,他哥哥曼陀国王一直想要弄死他,他有了铁甲而他哥哥的军队在狼泉河损失差不多了。所以……” 多拉赞回答说道。 顾道和李昶猜测东王不甘心交出卡泽城,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个内幕。 “不可能,现在东吕国,被斯隆国和盐同部落打的快要灭国了,他要是造反内讧,只能让东吕国灭亡更快。反了也没用啊。” 李昶第一个站出来否定。 顾道却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他知道东岱这老阴比要干什么了。 “不,正是时候,他只需要向斯隆国承诺,造反之后投降,斯隆国会支持他的。” 顾道冷声说道。 李昶觉得更加说不通了。 “可是都督,篡位之后投降,那他折腾什么?难道跟国王仇大到要同归于尽?” 顾道皱着眉头,指着多拉赞说道:“这个问题他就可以回答你。” 多拉赞转了转眼睛,谄媚的回答道: “果然只有英明伟大的城主,才能够看透阴险的东岱,没错,投降之后虽然不能称王。 但是还可以保存大量的领地和财富。依然可以成为澄光佛子手下的大贵族。” 李昶一下明白了,高原上的投降,跟中原的投降不是一个概念。 不造反东岱的处境困境重重,外有都督惦记卡泽城,内有国王要镇压他。 带着铁甲兵回去,如果帮着抵抗斯隆国,打赢了王国是他哥的,没准还要弄死他。 打输了,跟他哥一块完蛋。 那不如干掉自己的哥哥,然后带着东吕国投降,还能得到斯隆国优厚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 李昶想到这里,突然间脸色一变。 “糟了,他投降之后,必然带着斯隆国掉头打蜀中,这卡泽城还是他的攻击目标。” 顾道已经想到了,下金蛋的鸭子,怎么会不收回去? 就是为了收回卡泽城,他也会带斯隆国来打。 那些商人敢图谋自己,一方面密道的存在,另外就是他们很确定东岱还会回来。 这家伙有这等智谋,能玩的这么阴险,也算是一代枭雄。 以注定保不住的卡泽城,从自己这里换武器造反。 造反之后充分利用东吕国剩余价值投降斯隆国,反手带着兵夺回卡泽城。 这是真会玩啊。自己和斯隆国,都是他的棋子。 事情已经清晰了,这让顾道万分不爽。 你个老阴比,竟敢这样阴我?这真要是让你成功了,我岂不是憋屈死? “都督,我们最好立即加固城防,准备战斗。”李昶提醒说道。 这话让顾道更不爽。 他娘的凭啥他阴了我,还要我等着他来揍我?怒气在他眉宇之间翻涌。 顾道难看的脸色,吓得多拉赞尿都快夹不住了。 “多拉赞,这里距离王庭多远?大乾的人上去,会不会呼吸困难?”顾道问了多拉赞一个专业问题。 会不会有高原反应。 听顾道文化,多拉赞的尿还是憋回去了。 “回城主的话,夏天要走半个月,但是现在大雪,一个月说不定。王庭的位置,大乾的人上去不会呼吸苦难!”m.biqubao.com 多拉赞说道。 顾道一听没有高原反应,那就证明王庭海拔不太高。 复仇的火焰开始在心中熊熊燃烧。 “都督,你不会想出兵高原吧?这绝对不行,大雪的高原天气更加恶劣,太危险了。” 李昶赶紧反对,想要打消顾道这个念头。 “那东岱怎么能去?”顾道反问,紧接着激昂地说道:“寇可往,吾亦可往。大乾的军人如果没有这点雄心壮志,何谈横行天下?” 这话让李昶无言以对,原本想要出言阻止的楚矛等人,被顾道一句话煽动得热血上头。 对啊,寇可往,我们为什么不可往? 大乾军人,永远不怂! “对,寇可往,我们也可往,那东岱能走,我们也能走。”热血青年郑冲,冲动地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窦鼍推门进来了,冲着郑冲一翻白眼,道: “你跟他瞎喊什么?知道个屁。” 然后皱着眉,对顾道说道: “顾都督,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寇可往,你亦可往? 你就是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被东岱摆了一道,不报复回来睡不着觉。” 窦鼍不愧是被顾道偷过狗的,一眼就看出顾道的心思。 “都督啊,为将者最忌因怒兴兵,这是拿着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窦鼍坚决反对。 这时候上高原那等于是跟老天爷斗,一不小心就被老天爷给收了。 顾道两手一伸,摊牌了。 “没错,我就是小心眼,我就是想要报复。” “我就是要把他腰打断、腿打折,肋巴扇打骨折,我不但要打东岱,我还要打东吕国,御敌于国门之外。” “我有什么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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