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鼍极力反对顾道因怒兴兵,简直是拿着几万人的命开玩笑。但是无法改变结果。 因为顾道是主帅。 有意见可以提,但是不能违背主帅决定,主帅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放下所有争执,全力执行。 顾道也给了他面子。 答应带着部队往上走,一旦不行马上回头。 窦鼍心里明白得很,这纯粹就是骗鬼的鬼话。带着几万人怎么可能出去溜达一圈就回头? 你当你是出去赏雪了?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骗的鬼。 不过看顾道做的准备,他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烈酒、牛油炒面、牛肉干,糖块、酥油茶、还有一种油炸面条,被顾道称之为方便面。 顾道准备这些东西,都是高热量的保命食物。 大量的棉衣和兽皮制品被征用,所有耐寒的高原驮马被征用,还做了尽可能多的爬犁用来运送物资。 “你留守卡泽城,封死麟州所有出路,尤其是去高原的路,除了我们的补给,不要让一点东西上去。” 顾道给窦鼍下了死命令。 打仗终究打的是后勤。 顾道保证自己的后勤同时,他怀疑东岱的后勤也在麟州,无论是不是,切断了总的坏处。 临出发前,孟子悦来送别。 “祝都督旗开得胜,歼敌于域外。”孟子悦一条手臂垂着。显然拉弓伤到了还没好。 “好,借你吉言,好好养伤。下次换一张弓,那张弓对你来说太硬了。”顾道还不忘叮嘱她射箭的事情。 孟子悦玉面微红。 “让都督见笑了。” 顾道伸手要拍拍她的肩膀,又觉得不好,把手放下。 “回去吧!” 期待之中的手没落下,孟子悦心中有些失落。但是还是露出自己最美的微笑给顾道送行。 顾道说完跟窦鼍拱拱手,转身出发了。 “都督……”多拉赞哭丧着脸,进行最后的挣扎,“您不是说让我在麟州找老鼠么?为啥要让我上高原?” “别的向导我信不过,回来之后我不会亏待你。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多拉赞的胖脸上,强行挤出被信任的感激。 此时他感觉,东岱不是东西,这都督好像更不是东西。 自己这是什么命啊。 顾道出发第二天,大雪漫天,对面不见人。 窦鼍心都提起来了,但是还要写奏折给顾道擦屁股。 奏折写了改,改了写,最后赌气把毛笔砸在地上。 “他娘的,我怎么就认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凭什么他闯祸我给擦屁股?” 脚下两只小藏獒,蹭了蹭他的大腿,让他火气消了不少。 “等那个败家玩意回来,你们两个,一个咬他左腿,一个咬他右腿,我负责让他鸡飞蛋打。” ………… 东吕国王庭。 国王曼陀正在跟两个王子喝酒,欣赏歌舞。 “父王,东岱王叔失去了卡泽城,从此以后就只能听您的摆布。您真是太高明了。” 大王子恭松端着酒杯,摸了摸上唇的小胡子,得意的说道。 曼陀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 “不要小看你的王叔的智慧,他很明白,那个顾道如同饿狼盯上血肉一样盯着卡泽城。 他不和平交出也守不住,不如换一些东西。” 曼陀慵懒的靠在美人怀中,喝一口金杯中的酒说道。 “听说大乾的铁甲十分精良,这次王叔送来铁甲,父亲可否分给我的卫队一千套?” 二王子恭日开口说道。 还没等国王曼陀说话,大王子恭松开口了。 “二弟,你的卫队总共不过三百人,张嘴要一千套,每个人穿三层么?还是你在埋怨父亲不肯增加你的卫队?” “父王,我没有二弟那么贪,我的卫队五百人,给我五百套就行了。” 曼陀漫不经心的看着两个儿子,冷声说道: “你们暂时不要想了,你们妹妹驻守恶狼谷,要先供应给她,等打退了斯隆国,再跟大乾交易就是。” 两个皇子对视一眼,心中明白,父亲也在防备他们二人。 这铁甲会给妹妹,而不是他们。 因为妹妹永远不会对王位产生威胁。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一个修长坚挺身影走进。 步履铿锵,甲胄的哗哗作响,她带着寒冷的风雪,涌了过来。 “拜见父王。” 布满各种伤痕的斑驳铠甲之下,发出一个女子清冽的声音。 曼陀扔下酒杯,从美女怀中站起,走下台阶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臂。 “我的嫚熙回来了,野狼谷战斗怎么样?”曼陀说着,亲手帮她摘下寒冷的青铜兜鍪。 女子鼻梁坚挺,剑眉如刃狭目藏锋。双唇如刀割一般的棱角分明。 “敌军已经打退,天降大雪,他们暂时不会进攻。父王放心。”公主嫚熙的声音,略带暗哑如同刀剑嗡鸣。 两位王子看着父王如此对待妹妹,眼睛之中露出嫉妒的神情。 “妹妹辛苦了,刚才父王还说,等东岱王叔来了,那铁甲都要送配给你的卫队。妹妹可舍得给哥哥几件?” 大王子说道。 “妹妹一向大方,从来尊重我们当哥哥的,给个千八百件不是问题吧。”二王子恭松也开口。 嫚熙却剑眉一挑,她没管两个争权夺利,无能的废物哥哥。 “父王,你是说东岱王叔亲自来送铠甲?”嫚熙惊讶的问道。 “你王叔已经失去卡泽城,如今他除了亲自向我臣服,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这有什么惊讶的么?” 曼陀自信的说道。 “父王不可,铠甲我们派人去取,千万不可让他送来。”嫚熙赶紧说道。 “嫚熙,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给王叔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行么?父王跟王叔可是亲兄弟。没想到你如此冷血无情?” 大王子恭松抓住机会,排挤妹妹。 “闭嘴……”嫚熙回眸冷哼,一股杀气吓得大王子恭松心里咯噔一下,立即闭嘴。 “父王,铠甲我们去取,取来的是铠甲。王叔若送,来的可能是穿着铁甲的军队。”嫚熙冷声说道。 曼陀双眸一沉,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你王叔已经失去卡泽城,除了臣服他别无选择,他一定是来送铠甲和道歉的。” “父王,难道没听说过,失去领地的独狼更加危险。等我们取了铠甲,您的宽容才是美德。 铠甲在王叔手里,您的宽容就是冒险,千万不要这么做。” 嫚熙拉着曼陀的手说道。 这话让曼陀的脸色有些不愉,大王子一下抓住机会。 “嫚熙,你别太过分了。不就会打个仗么?竟然想要凌驾父王之上?”恭松阴险的出声挑拨。 “就是,权谋不是打仗,父王此时宽容博大,王叔一定会感恩戴德。你的想法太偏激了!” 二王子也跟着说道。 嫚熙鄙视的瞥了他们一眼,不屑跟这两个蠢货争执。父王一定会支持自己。 哪位王叔绝不可信。 “父王,听我的,否则你会后悔……” “嫚熙!”曼陀用不可置疑的语气打断她:“不要说了,这种话太让人失望了。男人的事情你果然不懂。” 嫚熙不可置信的看着父王。他的话比寒风还伤人,让她胸口憋得难受。 “嫚熙,你的心胸永远比不上男人,你……” 大王子趁机落井下石。 嫚熙如刀双唇挑起一抹怒笑,把手里的兜鍪抡圆了,啪的一下,砸在大王子恭松的脸上。 碰…… 啊…… 喋喋不休的大王子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二王子一愣神的功夫,嫚熙已经抬起大长腿,咚的一脚把他抽飞了。 “嫚熙你干什么?”国王曼陀怒道。 嫚熙打完两个哥哥,依然不解恨,猛地把兜鍪砸在曼陀脚下,发出咚的一声。 “打仗也是男人的事,这仗,有本事你们自己打。” 嫚熙怒吼之后,大踏步离开了大殿。 曼陀看着地上的兜鍪,和女儿远去的身影,有点麻爪。 “你们两个,谁去野狼谷?”曼陀问道。 “哎呦……”大王子恭松一声呻吟:“我的头啊,怎么起不来了。” “哎呦……”二王子捂着胸口“我的胸骨断了,父王快找巫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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