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顾道带着师祖袁琮刚出锦官城,就被人拦路了,正是吴绰。 “侯爷,你走了我怎么办?” 吴绰现在担心的要死,自从扮演叛军开始,谁得罪顾道他就去投靠谁。 他现在的名声,跟瘟神一样,人见人怕。生怕他那天来敲门,后脚顾道的大军就过来平叛。 以至于松洲的结义兄弟霍仲,都不敢让他回去了,生怕后脚顾道跟回去,松洲就没了。 他算是顶风臭十里,顺风不可闻。 自从卡泽城收回来,顾道就上了高原,他算是成了没娘的孩子。 生怕那天来一股军队,不由分说把他当军功给砍了。毕竟他挂着叛军的名字那。 尤其是换了新的都督之后,吴绰这日子过的是提心吊胆。 他来好几天了,一直在锦官城外猫着不敢进城。 “侯爷,你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拉我一把啊,您不能不管我啊。” “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只能走着跟您去京城,给您牵马坠蹬。” 顾道哭笑不得。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信了么?” 吴绰愣了一下。 “侯爷,我来了好几天了,可能错开了,没收到。” 顾道下马把他拉到一边开始交代。 “你也算是跟我一起浴血奋战的,我岂能弃你不顾。新都督那边我已经帮你求情了。 他会先把你招安,然后在麟州和松洲临近的地方在,再设一州控制生獠。 你就是这一州之主,好好驯化生獠,你们异族将领军功封赏一向丰厚。” 吴绰听着听着两眼放光,自己竟然成了一州之主。 虽然松洲他是老二,可是老二哪有老大舒服? 虽然说是生獠地区,可作为大乾的异族酋长,那可是可以世袭的地盘啊。 “多谢侯爷,小人以后唯侯爷马首是……是……总之侯爷说啥就是啥……” 吴绰跪在地上碰碰地磕头。 “起来吧!”顾道把他扶起来。“以后要听新都督的话,他会尽快派人去招安。” 吴绰感动得哗哗的。 “侯爷,我还带了几车土特产,您一定要收好。”吴绰一挥手几辆马车融入顾道的队伍。 看那马车的车辙,上面的东西就是真金白银。 顾道本不在乎这些,但是自己若是不收,吴绰估计回去都睡不好觉。 “有心了。”顾道说一声就走。 等顾道走远了,吴绰兴奋地拍着胸口,仰天天学猴子叫。 “发达了,发达了,快走回去等招安。” 这一切都被马车里的袁琮看得清楚。 心中无限感慨,修之还是一个少年,却已经威权霸气到了如此程度。 天下皆知,蛮獠畏威而不怀德。 但这蛮獠之首,在修之面前小心谨慎地像个孩子,一个眼神就能让其胆战心惊、又哭又笑。 “金甲你若是在天有灵当欣慰了,你的儿子如今已经军功封侯了?” 袁琮欣慰的感慨。 李扶风离开汉中之后,在世家的帮助下,开始放缓脚步,潜行匿踪。 他认定,顾道为了保守秘密,绝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他的党羽在蜀中和京城都不知凡几,自己必须万分小心防备。 他要等顾道回到京城享受封侯的荣光之后,再出现摆出证据,一剑封喉。 把他从荣耀顶端彻底扫落尘埃,如此才报了自己毁容之仇。 顾道到达京城的时候,门口迎接的是兵部尚书高岸,若是带着大军凯旋,满朝文武都要出来迎接。 “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大乾国威,欢迎回京。”高岸高兴地说道。 “怎么就你一个兵部尚书来,徐相怎么没来?”顾道没来得及说话,袁琮从马车上下来挑理了。 “敬德先生,您也一起回来了?”高岸看到袁琮,赶紧过来见礼。 “您老先别挑理了,今日是侯爷主场,满城百姓等着那!” 兵部尚书陪着袁琮,把先入城的机会让给了顾道。 这是他应该享受的荣耀。 一进城门,顾道震惊了一下,瞬间热血在身上澎湃。 街道上满满的都是人,他们大声高喊着,疯狂的朝着顾道挥舞手臂。 当初金刀公子骆驰回京,满城女子围观绢帕如雪,可是跟如今的顾道相比,终究缺了气象,少了阳刚。 这才是男儿应该享受的欢迎。 “侯爷威武,扬我国威!国子监以及为荣!”国子监的学生在人群里面大喊大叫。 其中顾道还看到了董阔的身影,对其摆手。 “顾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国威,欢迎回家。”京城百姓大喊。 顾道高兴的摆摆手。 “顾家小子,好样的……”有老兵喊道。 顾道客气的拱拱手。 “侯爷来玩儿啊,给你免费。”这是翡翠胡同的青楼姑娘。 顾道赶紧走。 路过楚江楼的时候,满楼的窗户都开着,楚王在楼上朝他招手。 顾道也朝着楚王回礼。 楚王身后的是张琼等国文馆大儒。 “我师弟,不但算学厉害,打仗也是一流的。”张琼拍着胸脯,满脸红光的吹牛。 “是是是,你眼光厉害,但有什么用,打仗也不是跟你学的。”大儒方守成揶揄他。 顾道到了皇城,元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等跟着元祥来到宫城门口,皇帝也在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不过顾道值得拥有,毕竟为国开疆。 “定远侯,辛苦了。”皇帝笑着说道。 “为国征战,为陛下征战,是我为人臣子的荣耀。”顾道十分隆重的奉上一句马屁。 第一句,两个人是君臣之间的对话。 皇帝听到好话,乐得满脸开花。 “贤婿,朕的好贤婿啊。你真给朕争气。”皇帝一边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陛下您看这话说的,没您运筹帷幄全力支持,臣再能打也没用,全是您的支持啊。” 顾道赶紧弯腰,让老丈人拍得顺手点,顺便拍老丈人马屁。 这一句是老丈人跟女婿的对话。 皇帝对顾道的表现更是满意至极,乐得拉着顾道的手就不松开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也证明心里没有怨恨自己的想法,好,非常好。 顾道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心智早就成熟了。 无论心里怎么腹诽,表面功夫一定要捧到位。不准备撕破脸就不要冷着脸。 当面给皇帝甩脸子,那是不成熟的表现,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进了御书房,就剩下顾道、皇帝、华阳居士和徐相。 “修之,你是怎么破了高原诅咒的?”徐相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顾道虽然封为定远侯,但是在徐相面前还不配被叫侯爷。 诅咒的问题困扰了皇帝等人许久,甚至困扰了这天下两百多年,上升到王朝气运和玄学的高度。 顾道也是回来的路上,从袁琮嘴里知道的。 他也没想到,一个高原反应,竟然在这个世界能跟玄学和国运挂上钩。 主要是那个炀帝身死国灭的加持下,更让人深信不疑。 难怪皇帝知道自己进入高原,会有那么多奇葩的反应。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问及这个。 “徐相,高原哪有什么诅咒?其实气疫只跟高度有关,不过是炀帝当年太激进了,精锐军团追的太高了。” 顾道开始给这几位老学生普及海拔的问题,不过只能用他们懂得的方法。 “这气疫就如同我们喝酒一样。这高原和咱们呆的地方,空气浓度不一样。”biqubao.com “也就是我们呆的地方的空气,跟烈酒是一个样子,而越高这酒就越淡。” “您想想,一个喝惯了烈酒的酒鬼,突然给他喝淡酒,自然浑身没劲儿。” 这个道理一说,华阳居士先明白过来了。 “懂了,气乃万物之本。酒鬼喝不到烈酒会难受。但是吸气要比喝酒严重百倍。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习惯了中原的浓郁之气,到了高原贫瘠之气就无法适应,人就会呼吸困难,甚至因此丧命。” 顾道没想到他会这么解释。竟然完全正确。 “是的,华阳居士果然学问渊博,只要不到达一个要命的高度,是没问题的。 当年炀帝的精锐军队,就是追击蛮夷超过了高度。等发现问题想要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个毛病,身体越是强壮,症状就越是严重,越是精锐的部队死的就越快。 而东吕国王庭,就是在这个危险高度之下,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真正危险的高度我也不敢上去。” 顾道如实说道。 皇帝和徐相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困扰中原两百多年的诅咒,竟然如此简单。 “那岂不是,如果在高原之上的人,下来也会因为空气太浓郁而醉倒?”皇帝突然间问道。 “陛下圣明,是这样的。”顾道夸奖了一下皇帝:“长期生活在危险高度以上,甚至是更上的人,猛然到达蜀中就会被醉倒。” 皇帝对诅咒最后一点担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此事保密。”陛下下了封口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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