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句‘东吕藩国’,让正在庆幸死里逃生的大臣,一下子全都面如死灰。 谁不知道,那东吕藩国乃是顾道的势力范围。 他们已经把顾道的罪死了,这一去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一个是生不如死。 可是他们不敢抱怨,也不敢再攀咬李纤云,陛下若是不快,马上就是斩立决。 陆冠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四肢发麻。 世家筹谋二十年,占据朝中要害位置,终于有了在朝堂一呼百应,甚至陛下都要忌惮的实力。 可是今日一战,二十年的心血折半,他如何能受得了? 此消彼长…… 想到这里,陆冠胸口更疼,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瘫倒在大殿之上。 “陆公……”有人震惊地大喊。 “快,去找大夫……”有人手忙脚乱。 徐相和温尔雅对望了一眼,也上前假装关心,实则探听虚实。 看着陆冠被抬走。 顾道背着手离开,太子与他并肩而走。 “顾修之,孤承认你现在拥有了一定的实力,可若是因此就狂傲到跟孤为敌,殊为不智。” 太子冷声说道。 “殿下,可不要跟臣开这种玩笑?您是君我是臣,臣怎么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顾道微笑着回答。 公共场合,言词还是注意一点。 表面和气,背后下死手,是当官的基本要素。 太子失望地冷哼一声。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孤也是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记住孤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太子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太子的背影,顾道心中始终有一点不明白。 今日这事情,自然是他跟皇帝早就商量好的。回来之后,他跟皇帝汇报的可不只是坑杀斯隆国军队的事情, 自然还有跟佛子之间的秘密协定,以及他故意给李扶风设置的圈套。 要坑世家,正对了皇帝的心思。 后面的计划,都是皇帝老丈人在主导,顾道只是配合。 可是收网的时候,皇帝的做法出乎他的意料。 借此机会坑陆冠,这是题中应有之义,现在那些被流放的人,家里估计恨死陆冠了。biqubao.com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老丈人竟然也利用自己,想让自己手上也沾血。 虽然很烦,但是勉强也能理解,帝王搞平衡术,自己现在也需要被平衡而已。 他不明白的点,就是太子求情。 皇帝好像故意在等着太子给这些人求情,而且一求就答应,还让这些人记着太子的好。 虽然最后这帮人被流放到东吕藩国,算是交到自己的手中让自己出气,当然也成功让自己沾染了他们的血。 但是太子这件事始终让他困扰。 因为有一个基本逻辑不对。 皇帝为了对付世家,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怎么会纵容自己的继承人,帝国未来的掌舵人,跟世家的人勾连? 甚至还是故意把世家的人情送到他手里,难道是为了帝王的平衡术? 顾道一眼看到温尔雅,想要上前攀谈,问问这个问题。 却被温尔雅用眼神制止了。 顾道突然明白,自己的身份今日不同往日,再跟温尔雅公然交头接耳,一定会引起别人猜忌。 看来只能日后再找时间私下拜访。 ………… 陆冠被送回了陆家,昏迷不醒的样子,把整个陆家吓得鸡飞狗跳。 京城著名的大夫,给扎了几针之后才醒过来。 “陆大人这是神伤过度,心血惊悸引发的昏厥,没有大碍。”大夫说完留下个方子就走了。 “祖父,到底出什么事了?”陆端赶紧过来问道。 “被顾道那个竖子和陛下算计了,世家大败亏输。”陆冠脸色难看,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十年的心血啊,疼死老夫了。” 陆端吓得瑟瑟发抖,他从未见过祖父如此颓废,如此惊慌失措。 “祖父,你可不能有事,你是陆家的山,是世家的擎天柱啊。您不要吓我。”陆端赶紧说道。 “就算是这一战输了,世家依然掌控朝堂,我们来日方长。” 陆冠听着陆端的话,振奋了一下精神,但很快苦涩地摇头。 “没那么容易了。”陆冠叹息。 这一战与以往不同,折损的都是世家的主力人物。 无论是本身才能,还是在朝中的要害位置,几乎是不可弥补的。 “此消彼长,温尔雅不声不响的成了参天大树。今日一战之后,顾道之势已成,而且……” 说到这里,陆冠停住了。 他想说,而且顾道心狠手辣,做事谋而后动,极其难缠。 最重要的是,他太年轻了,世家之中年青一代,没有一个与之抗衡的。 可是这话不能说。 说了就太打击自己的孙子了,会让他信心缺失。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孙少爷,不好了,不少人跑到咱们家门口哭,说是求您救救他们的当家的。” 管家说道。 陆冠一听长叹一口气,他知道皇帝的手段奏效了。 毕竟是自己首倡跟顾道赌上身家性命的,这些人家里失去顶梁柱,一定会把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告诉他们,此时与其责备我,不如赶紧去求求顾道,还能保住他们当家人的性命。 那东吕藩国,跟顾道关系模拟,顾道不点头,他们的当家的必死无疑。” 陆冠跟管家吩咐说道。 “祖父,这一招祸水东引好,这么多人去找他求情,到时候那些发配者别说死,就算是伤了一个他都说不清楚。 不是他也是他。他就好好享受这些人的仇恨吧。” 陆端高兴地说道。 陆冠却苦笑一声,心说傻孩子,顾道哪里还会在乎? “没用的,这些人必死无疑。我让这些家属去找他,纯粹就是图个清净。” “顾道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胆大妄为,现在势力已成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东西。” 陆端一阵默然,他有些无法接受。 明明都是同龄人,他顾道竟然已经变成这样的巨鳄了么? 现在明知道他要杀世家的人。 而自己的祖父却无可奈何,只能冷眼旁观了么? “祖父,那……那我们就这样无所作为么?”陆端不甘心的说道。 “不,给司马无兑写信,就说陆家有意与他结亲,是时候给你妹妹陆瑶找个婆家了。” 陆冠痛苦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4_174921/787125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