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叶尔羌汗国,周楚直接将玄武军也调拨给了林鹿,同时让已经考上秀才的赵贞吉和胡宗宪两人为左右两路先锋将领,分别率领虎贲军和玄武军分两路从大同一路突进到乌海以西。 不过这有个前提,想要高效且准确的抵达叶尔羌汗国,需要草原上的蒙古人作为向导。 林鹿率领虎贲军和玄武军来到大同的时候,谢丕以及达达不花等一众大同官员,早已得到嘉靖的旨意,等候多时。 “林将军。” 谢丕看到林鹿之后,行礼道。 “谢大人,有劳诸位久等了。” 林鹿翻身下马道。 如今的谢丕可不是以前的谢丕了,谢丕作为西域都护府的都护,封疆大吏,这次得到皇帝的命令,特意带着达达不花和一些蒙古人来大同见林鹿。 “林大人言重了,这位就是达达不花大人,他对草原极其熟悉,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抚远大将军林将军。” 谢丕看向一旁的达达不花,介绍道。 达达不花看着林鹿的眼神,多少有些畏惧,虽说彻底平定草原的是锦衣卫指挥使周楚,但在那之前,林鹿作为大同守将,将草原犁了可不止一遍,当初达达不花带着他的部落被林鹿追的到处跑。 要说抚远大将军,可能很多蒙古人不清楚,要说当初的大同守将,很多人都会发自内心的畏惧。 “我认识林将军,当初林将军还是大同守将的时候,可是威震草原,草原上的蒙古人提起林将军,都瑟瑟发抖。” 达达不花恭维道。 谢丕和林鹿听到这话,都笑了笑。 “此次陛下让我率军出征叶尔羌汗国,不过此地距离叶尔羌汗国甚远,草原上又极易迷路,还望达达不花大人为我等找几个识路的向导。” 林鹿来到达达不花面前,行礼道。 这让达达不花有些受宠若惊,虽说他如今是副都护,官职很高,在西域都护府的权利也很大,甚至很多事都是他在主抓,谢丕主要起到一个监视和牵制他的作用。 但眼前的林鹿当初实在是把他们打怕了,此时看到林鹿居然对他如此客气,这让他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实际上达达不花一直都是蒙古人之中鸽派的鸽派,一直都主张和大明议和,主动归顺大明,不过他的部落太小,人微言轻,根本没人听他的。 现在的达达不花,作为西域都护府的副都护,可谓是如鱼得水,要权势有权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比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倘若有蒙古人想反了大明,都不用别人动手,达达不花第一个带人灭了他,因为达达不花怕引起大明皇帝的误会。 “林将军放心,本官一定会帮将军选几个最好的向导。” 达达不花拍着胸脯保证道。 “谢大人,林将军,达达不花大人,下官备了酒宴,为林将军接风洗尘,还请诸位移步。” 眼看众人商议的差不多了,后面站着的大同知府来到几人面前,神情恭敬道。 “酒就算了,我军务在身,饮酒误事,饭还是可以吃的。” 林鹿说道。 “都听林将军的,此时确实不宜饮酒。” 谢丕附和道。 “两位大人说得对,是下官的疏忽。” 大同知府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道。 这话也不过是他的表演罢了,实际上酒宴都应该准备好,领导可以不吃,酒可以不喝,但事先你必须得准备,倘若不准备,落在领导眼里,那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要知道大同知府不过是正四品的官员,如今的谢丕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二品,林鹿更不用说了,封号大将军,虽说在大明武将的身份不如文官,但也要看这武将是谁。 眼前的林鹿可是德清公主的儿子,皇帝的表兄,还封了侯,无数军功在身,这样一个人,哪怕当场在大同拔剑把他砍了,砍了也就砍了,最多就是那些六科的言官弹劾一下林鹿,林鹿完全可以用贻误军机把这些人的弹劾挡过去。 “诸位大人,本官就不去了,本官还要去为林将军挑选合适的向导,不能因为酒宴误了林将军的大事。” 达达不花说道。 “那就有劳大人了。” 林鹿行礼道。 达达不花离开后,林鹿和谢丕还有那些大同的大小官员,纷纷来到了大同的驿馆,这里是官员接待上官的地方。 原本按照大明的规定,像这种驿馆接待的规则,菜的多少都是有规定的,只是这个规定很少有人遵守。 毕竟如果真按照规定去办,那些菜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很容易得罪领导。 之前大明的官员之所以贪,这方面的原因也占很大一部分,因为各地官员接待上面来的巡察使,或者其他官员的时候,接待的花销都是从官员自己的俸禄之中出的。 当初朱元璋制定这个规定的时候,本意是想杜绝各地官员公款吃喝,奢靡成风的现象,但到后来,反而导致了各地官员不得不贪污的事实。 对于这种现象,当初朝廷进行考成法改革的时候,就做出了相应的规定,每年从各地的财政收入之中,拿出占比很小的一部分,算作各地官员的招待费用,一般而言这部分费用是绝对够他们招待用的。 倘若不够,就要当地官员自己出了,如此一来,各地官员接待的时候,都会先算一下开支,以免花超了,倘若想花更多的钱吃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把地方上的财政收入弄上去就行。 当然,这个财政收入是决不能从底层老百姓那里搜刮的,如今各地的锦衣卫主要的职责便是监察这些官员,考成法改革没多少年,而且成效斐然,如今无论是各地官员,亦或是锦衣卫,都算清明。 当然,时间久了,肯定会出现锦衣卫和官员勾结的现象,到时候朝廷就需要制定出更严谨的监察机制了。 大同知府这次招待林鹿和谢丕,可谓是下了血本,从大同的招待费用之中支出了很大一笔,弄得菜可谓是极其丰盛,甚至酒都是好酒。 听到林鹿说不喝酒的时候,大同知府内心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了,酒宴最贵的从来都不是菜,而是酒,特别是好酒,一坛好酒就抵得上所有饭菜的价值。 众人以茶代酒,可谓是宾主尽欢,特别是谢丕和林鹿两人,以前都在京城,虽说没什么交集,如今在大同见到,却也感觉格外的亲切。 茶足饭饱之后,达达不花带着五六个蒙古人来到了驿馆。 “谢大人,林将军,这几个都是草原上的活地图,对草原再熟悉不过了。” 达达不花说道。 “有劳大人了,回头我会在陛下面前替大人美言几句。” 林鹿看着这几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达达不花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对大明一直都有着极强的认同感,毕竟他祖上是正儿八经的汉人,再加上成为副都护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的达达不花,娶了很多美娇娘,日子好不自在,倘若让他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他肯定是适应不了的。 这种情况下,大明皇帝对他的认同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多谢林将军。” 达达不花郑重其事的对林鹿行了一个蒙古人的礼节。 “多谢诸位款待,不过本将皇命在身,不便久留,就此拜别。” 林鹿对着众人行礼道。 “林将军哪里的话,言重了,言重了。” 谢丕摆了摆手道。 林鹿说完这话,翻身上马,没了刚才的温和,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达达不花以及那些蒙古想到看着眼前的林鹿,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初被林鹿带来兵马追的慌忙逃窜的时候。 那几个蒙古人也纷纷上马,小心地跟在林鹿身后,林鹿直奔大同城外,将其中两个蒙古人分别交给了赵贞吉和胡宗宪。 “赵孟静胡汝贞何在?” 营帐之内,林鹿脸色肃穆道。 “末将在!” 赵贞吉和胡宗宪纷纷出列道。 “本将将这两个向导交给你们,令尔等八日之内突进到叶尔羌汗国,能不能做到?” 林鹿厉声道。 “能!” 赵贞吉两人对视了一眼,态度坚决道。 大同距离乌海一千五百里左右,以虎贲军和玄武军的行军速度,达到极限的话,每日可以推进两百里左右,林鹿给出的八天时间,已经算是极为严苛了。 但行军打仗,打的就是兵贵神速,哪怕慢了半天,都有可能出现无数变故。 当然,如果是短途突进的话,虎贲军和玄武军的速度还能大幅度提升,但这种长途行军,要考虑马的耐受力,速度是有极限的。 “即刻开拔,不得片刻耽搁。” 林鹿下令道。 胡宗宪两人听到这话,纷纷带上头盔,来到营帐之外,开始整顿兵马。 林鹿则带着剩下的蒙古人一路来到了大同卫所兵的军营之中。 林鹿当初镇守大同的时候,这些卫所兵都归他节制,这里无论是将领亦或是士卒,都认识林鹿。 “小的见过将军!” 军营外哨塔上值守的士兵看到是林鹿,急忙来到林鹿面前,恭敬行礼。 “本将奉皇命,前来接管本部卫所兵。” 林鹿说着拿出嘉靖给他的兵符和圣旨,虽说林鹿即便不拿任何东西,也可以随意出入军营,但那样的话,就有拥兵自重的嫌疑了。 两个哨兵看到林鹿手中的兵符和圣旨,纷纷跪下。 “前面带路吧。” 林鹿并没有宣读圣旨,这两个士卒还不够格。 两个哨兵听到这话,纷纷起身,在前面牵着林鹿的马,进了军营。 “末将拜见将军。” 军营之中,无论是将领亦或是千总,见到林鹿纷纷行礼。 “召集大军集结,本将奉皇命,要征讨叶尔羌汗国,尔等随我出征。” 林鹿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和兵符道。 众人听到这话,急忙去召集大军,很快,三万大军就集结完毕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半年前,朕派遣孟文轩率领大明使团前往叶尔羌汗国,欲与叶尔羌汗国修秦晋之好,不曾想那叶尔羌汗国狼子野心,孟文轩在叶尔羌汗国处处礼让,却遭到了他们的毒手,朕得知此消息,悲痛欲绝,孟文轩乃我大明的忠臣良将,却莫名死在异国他乡,朕决不能容忍,朕决议征讨叶尔羌汗国,为孟文轩报仇!” 林鹿高声读完了圣旨。 原本调集兵马的话,只需要兵符就足够了,嘉靖之所以写这封圣旨,目的就是为了军心,孟继为何非得死在叶尔羌汗国,为的就是名正言顺,为的正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军心就会拧成一股绳,则无往不利。 相反,倘若名不正言不顺,军心就会涣散,而叶尔羌汗国的士兵为了保家卫国,军心自不必说。 此消彼长一下,不说能不能灭了叶尔羌汗国,即便是成功了,不知道要多损失多少兵马,多消耗多少时间。 倘若攻打叶尔羌汗国空耗许多国力,那么接下来继续往西打呢?恐怕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这绝不是嘉靖和周楚想要看到的。 嘉靖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叶尔羌汗国,而是要将大明的版图不断地往西推进。 “兄弟们,叶尔羌汗国害死我大明使臣,要不要替他报仇。” 林鹿收起圣旨,神情激动地高声喊道。 林鹿沉默的这一会,三万大军之中有些没听清林鹿说的什么的,通过,口口相传,已经基本都知道了圣旨的内容,此时这些士兵一个个正义愤填膺呢,听到林鹿这话,气血瞬间上涌。 “报仇!报仇!报仇!” 三万大军齐声叫喊道,声势极为浩大。 林鹿压了压双手,一众大军这才安静了下来。 “既然要报仇,那就随我出征叶尔羌汗国,灭了叶尔羌汗国,要让他们明白,我大明的天威不可冒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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