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卫所兵,以及兵部给林鹿调集的两万大军,基本都是步兵,每日的行军速度有限,平均也就每日五十里,这还是在相对平坦的地形上行军,倘若是山地的话,行军速度就会大大降低。 如此一来,林鹿率领大军从大同出发,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叶尔羌汗国。 叶尔羌汗国是由赛德汗于正德八年建立的,到如今满打满算建国十四年,正德二年,马哈木死了,马哈木死后,鞑靼以西的蒙古人陷入了长达几年的混战。 赛德汗趁机崛起,正德八年,赛德汗从阿巴扎乞儿手中夺取喀什、叶尔羌和于阗,正式建立叶尔羌汗国。 如今的赛德汗虽然刚过四十,但因为常年的征战,就上发作,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赛德汗年轻的时候,他爹死的早,全靠他娘一手将他养大,赛德汗建立叶尔羌汗国之后,对王太后无比孝敬。 孟继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断地编排王太后,甚至给王太后编排出了好几段艳史,甚至让人用蒙文写成书,花钱找人抄出来,那本书上面,赛德汗连他真正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这让赛德汗无法容忍,要知道赛德汗信奉的是伊斯兰教,他在建国之后在叶尔羌汗国不断地推行伊斯兰教,对于孟继的行为,他可以说是一忍再忍了,但孟继在他的雷点上反复横跳,这让他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了了,直接把孟继杀了。 如今孟继的尸骨还在叶尔羌汗国的城墙上挂着,为的就是体现赛德汗的威严不可触犯,当初大明使团成员想要趁机偷回孟继的尸骨,但赛德汗早就料到了,派人严加看守,大明使团眼看无机可乘,只能先回大明报信。 这次嘉靖让林鹿征讨叶尔羌汗国,还给了他一个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孟继的尸骨,让他落叶归根。 “陛下,不好了,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大明皇帝得知那孟继死在我们这里之后,无比震怒,已经派了五万大军,要对我们开战。” 叶尔羌汗国的丞相来到赛德汗面前,满脸担忧道。 “咳咳.....” 赛德汗这些天咳嗽的越来越厉害,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怕什么?那大明京城离我们两千多里,即便他们是从大同发兵,也有一千五百里,如此长的战线,大明如何保证补给线?别说是如今的大明了,就算是当初的永乐皇帝又如何?他们在草原上能攻打的距离是有限的。” 赛德汗听到这话,丝毫不急,他之所以敢杀孟继,就是清楚这一点,在他眼里,大明还是十年前的大明,将领腐朽,毫无战意,即便大明敢对自己用兵,如此长的补给线就不说了,大明如今有什么出名的将领吗? 最起码赛德汗是没听说过。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大明的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前些年大明彻底征服了乌思藏,乌海以东的蒙古人也都被大明彻底征服了,大汗切不可掉以轻心。” 丞相有些无奈道。 赛德汗听到这话,坐直了身子,这些信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叶尔羌汗国距离大明太远,很多消息就是极其滞后的。 “大明军队什么时候开拔的?” 赛德汗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看着丞相满脸慎重道。 “大概七日之前,大明的大军从大同开拔。” 丞相如实回答道。 叶尔羌汗国的丞相自从孟继死后,一直都担心大明宣战,所以派出了细作前往大同,这些细作倒也看到了某一段铁轨,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也就没当回事。 “丞相未雨绸缪,提前得知大明的部署,本王佩服,如今自然知道他们的部署,倒也不必着急,五万大军从大同到我叶尔羌,得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等他们到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论行军打仗,赛德汗可谓是行家里手,整个叶尔羌汗国都是他打下来的。 丞相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也不着急了。 “陛下说得对,大明劳师远征,长途跋涉,本就是疲惫之师,我们有心算无心,还都是骑兵,想要击溃大明的军队易如反掌,大王英明。” 丞相忍不住拍了个马屁道。 “本王已经多年没有征战了,趁着现在还能动,让大明见识一下我叶尔羌将士的威风。” 赛德汗一提到打仗,也不咳嗽了,直接站起来道。 “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大军集结,本王要亲自练兵。” 赛德汗看着丞相说道。 “是,陛下。” 丞相恭敬道。 “大汗,不要太过劳累了,赶紧把药喝了。” 赛德汗的宠妃端着一碗药,来到他面前,柔声道。 赛德汗接过那碗药,也不管其味道多难闻,一饮而尽。 喝完药没多久,赛德汗感觉有些困顿,此时眼看着天色也见黑了,于是就在宠妃的服侍回到寝宫入睡了。 这一觉赛德汗睡的很不踏实,他隐隐约约间总是能听到马鸣声和喊杀之声。 “陛下,不好了,大明军队打进来了,陛下快逃吧。” 王宫的守卫冲进了赛德汗的寝宫之中,跪倒在地道。 赛德汗被守卫吵醒,脑袋还有些发懵,听到这话,彻底傻眼了。 “明军?怎么可能?不是说明军七日之前才刚开拔吗?” 赛德汗满脸不解道。 “陛下,这股明军个个有马,应该是轻骑兵,一路突进到这里。” 守卫擦了擦脸上的血,解释道。 赛德汗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怎么都没想到,大明的军队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到他叶尔羌的都城,自己昨天下午才刚刚得知大明出兵的消息,今天明军就打到了? 正在赛德汗发懵的时候,胡宗宪带着上百个士兵直接冲了进来,他就怕赛德汗趁乱逃跑,所以攻入王宫之后,抓到人就问赛德汗在哪。 不是所有人都宁死不说的,胡宗宪得知赛德汗的位置之后,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 赛德汗眼看着这么多人把自己团团围住,这才明白大势已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赛德汗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说道。 “放心,现在还不会杀你,来人,把他捆起来,装上囚车。” 胡宗宪下令道。 很快,赛德汗就被五花大绑,众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囚车,将赛德汗塞了进去。 此时赵贞吉带着玄武军才姗姗来迟,急忙下令加入战斗,很快,整个都城和王宫的守卫都被屠戮殆尽。 叶尔羌都城的所有官员都被带到了胡宗宪和赵贞吉面前。 “没想到你小子能比我还快。” 赵贞吉有些懊恼道。 虽然只是慢了一点,但头功肯定是没了,特别是抓到赛德汗,可是大功一件。 “那没办法,命好。” 胡宗宪不无得意道。 “大人,孟大人的尸骨已经殓了回来。” 此时一队士兵表情沉重的带着一口棺材来到了众人面前。 胡宗宪和赵贞吉看到棺材,全都表情肃穆。 “把他们全都杀了,为孟大人陪葬。” 胡宗宪拔出佩剑,高声道。 赵贞吉在一旁听到这话,并没有反对,当初他们跟着周楚在西藏征战两年,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有一次赵贞吉因为心软,放了当地的地主一命,结果那些人转头就带着兵马来打他们了。 自那以后,赵贞吉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纷纷拔刀,将这些官员斩杀。 这些官员被杀之后,整个叶尔羌都城的百姓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于是胡宗宪让人贴出了告示,让当地蒙古人的高层来见他们。 “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赛德汗被我们抓了,他我们肯定是要带回去的,这些官员也被我的人杀了大半,叶尔羌注定只要并入大明的,诸位要是识时务,说不定以后还能被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封个国公。” 胡宗宪看着众人,说道。 这话说完,旁边负责翻译的把这话又用蒙语说了一遍。 叶尔羌汗国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懂汉语,大部分都是只说蒙语的,所以需要翻译。 那些蒙古人的高层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蒙古人心中大多没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不只是蒙古人这样,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基本都是这个特点,几乎每一次大汗一死,各个部落之间就会开始新一轮的战争,赢的人就可以建国,成为新的大汗。 所以这些人根本没有去救赛德汗的想法,而是想着如何利益最大化,成为将来大明封的国公。 “诸位,如今这些官员都被我们杀了,这都城的秩序,还有百姓的安抚,还需要你们来做,谁做得好,我都会如实上报给皇帝陛下。” 胡宗宪开始给众人画起了大饼。 这些人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开始出谋划策,并且派出人挨家挨户的宣传,说大明的天兵不会伤害他们,叶尔羌的百姓这才放下心来。 胡宗宪派出了一千左右的士兵,押送赛德汗,同时护送孟继的尸骨回大明。 这一千士兵,主要是为了押送赛德汗,毕竟没人会去抢孟继的尸骨。 这些士兵,将孟继的棺材和赛德汗送到乌海以东的火车站台,将棺材送上了火车,赛德汗也跟着上了火车。 看着眼前的钢铁巨兽,赛德汗惊骇莫名,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和这个世界脱轨了,大明何时变成了这般,这钢铁巨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管赛德汗的疑惑,那些士兵分出五百人上了火车,押送赛德汗,其他五百人牵着马原路返回了。 草原上想要运送孟继的棺材,速度并不会很快,火车的速度虽然每个时辰只有八十里,但可以一天十二时辰不停地开,如此一天下来,可以行进近千里,单论速度,甚至远超轻骑兵的行军速度。 当然,如果是装满了人的火车,速度会大大下降,即便如此,也比普通士兵的行军速度快得多。 倘若不是因为战马的原因,虎贲军和玄武军完全可以乘坐火车突袭叶尔羌汗国。 最重要的是,火车如今主要负责为林鹿的大军运送补给,否则林鹿都想让大军乘坐火车前往乌海了。 虽说五万人要分成无数次乘坐,但即便如此,也比慢慢行军快得多。 不过林鹿也清楚,这五万大军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迷惑叶尔羌汗国的人,走的太快反而不好,只有大军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虎贲军和玄武军打到的时候,他们才会毫无防备。 兵者,诡道也,正奇相合,这五万大军是正,玄武军和虎贲军则是奇兵,奇兵往往能起到奇效,迅速终结战争。 仅仅用了三日不到,在大同经历了转车,孟继的尸骨和赛德汗来到了大明的京城。 这让赛德汗愈发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要知道叶尔羌距离大明京城可是超过两千里,三天不到就到了? 京城中的官员得知赛德汗被活捉送到了京城,孟继的尸骨也运了回来,也都有些恍惚。 陛下才下旨对叶尔羌用兵多久来着?半个月不到吧?赛德汗抓回来了? 兵部之中,王宪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愣住了。 他是知道周楚给林鹿的作战计划的,按照周楚的战略,王宪想过叶尔羌可能会很快被灭国,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周大人的用兵能力,果然是神鬼莫测。” 王宪忍不住感慨道。 虽然领兵的是林鹿,但王宪作为兵部尚书,很清楚这场仗的决定性因素在周楚,因为战略是周楚制定的。 就像当初洪武年间,每次北伐,战略都是洪武皇帝制定的,徐达之流不过是冲锋陷阵罢了,唯一一次败给王保保,还是因为蓝玉不按照朱元璋制定的战略,轻敌冒进,才导致大军溃败。 其他时候,只要根据朱元璋制定的战略,徐达等人从无败绩,甚至很多将领都是朱元璋一手培养起来的。 如今的周楚,让王宪想起了洪武皇帝,无论是抚远大将军林稚心,亦或是镇北大将军陆云瑾,都是周楚一手培养起来的。 皇宫之中,嘉靖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传旨下去,讣告全城,三日之后厚葬孟文轩,文武百官都要参加。” 嘉靖神情肃穆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74_174984/791246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