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新街,没有了往日的繁华热闹,此时只剩一地狼藉。 原本的热闹人声,此时只余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原本宽敞平整的青石板街,此时却变得坑坑洼洼。 路旁的铺子被砸得稀烂,杂物散落一地。 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尸体仍未凉透,血迹已经渗了一层,新鲜的血迹还在不断蔓延。 斜插在砖石缝隙的箭矢,如同坟头的野草,昭示着战斗的惨烈。 战事一开始十分胶着,永新街一方凭借着阵型的配合和兵器的优势,一度压制了敌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敌方援军赶到,形势急转直下。 虽然老魏一再叮嘱且战且退,可军士们还是渐渐有了伤亡。 裴铮带头冲入敌阵,长剑所至,敌兵纷纷倒下。他目光如刀,笑声张狂肆意: “就剩这么几个守军了,我们一起冲上去,踩也把他们都踩死了,跟我一起上,宰了他们,蛟龙肉就是我们的!” 众人一拥而上,如同蝗虫过境。 在人潮的冲击下,小风庄军士们再难保持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没办法,人数差距太大,这样的差距,已经不是军阵可以弥补的。 老魏、黑角等人持刀跃入人群,立刻就被几名同样是登阶武夫的汉子围住。 “不好,他们奔仓库那边去了。” “快退!一定要保护好嫂子!” 看到有人冲破防线,老魏等人脸色剧变,纷纷朝着仓库方向追去,身后追兵也一路紧随而至。 “哈哈哈,我已经闻到蛟龙肉的血腥味了,就是这边。” “地上有蛟龙血迹,在那仓库里!” 在蛟龙肉的诱惑下,局面终于是彻底失控,老魏等人拼死冲在最前,然后与小风庄军士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在众人的包围下渐渐缩小阵型。 “兄弟们,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不能再退了,谁要是想过去,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老魏等人身上都挂了彩,那些军士们更是凄惨,有的人被砍断了胳膊,有的人头上还在汩汩流血,可没有一人临阵脱逃,即便是陷入重重包围,也没有丝毫畏惧。 “就你们这几个人,还想负隅顽抗不成?快快打开仓门,把蛟龙肉乖乖交出来,否则……”裴铮冷笑一声,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在众人脸上划过,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着,一众门派弟子的脚步齐齐向前一踏,将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众人顿时压力陡增。 “若再不投降,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会男的全部杀掉,至于女的……玩完了再杀!”裴铮这一路上被一番戏耍,刚才又苦战一番,此时胸口也是淤积了不少的怒火,已经忍不住要狠狠发泄在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身上。 “谁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点了这里!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你们周围这些木桶里,都装的是什么?” 伴随着一道口气坚毅的女子声音,一道身影从小风庄众人身后缓缓走出。 沈翠云持着火把,目光冷冷注视着所有来犯之敌,语气无比森寒。 “这些木桶里装着的,可都是满满当当的黑火药,只要一个火星子,就足以将这些火药全部引燃,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都送上天!” 话音落下,那些门派弟子脸色纷纷一变,有嗅觉敏锐的在木桶旁嗅了嗅,脸色立刻变得极其难看,“真是火药……” “疯了!这么多火药若是炸了,大家都得死!” “他们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黑火药?” 裴铮脸色变了变,旋即不甘心道,“这娘们儿怕不是吓唬我们呢,我就不信她真敢点!” 他身后的火掌门弟子也纷纷附和,“少门主说得对,蛟龙肉虽然宝贵,可也不如命贵!” 说着,那些人竟然带头冲了过来,见到火掌门的人都动了,其余门派的弟子也纷纷上前,仿佛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一会就抢不到蛟龙肉了一般。 裴铮冲在最前,他一掌将老魏拍得倒飞出去,像是一头凶狼般撕开了一个缺口,朝着沈翠云袭来。 沈翠云见状,眼底忽地闪过一抹决绝,就要点燃火药桶,谁知道竟是被裴铮一道掌风袭来,硬生生吹灭了火把。 沈翠云大惊失色,裴铮却是欺身而进,伸手朝着沈翠云抓了过来: “这娘们儿倒是生的一张好皮囊,本大爷收了!” 就在裴铮的手掌即将触摸到沈翠云身体的时候,一道清光忽地闪过。 旋即在众人骇然的目光当中,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萧……素尘,陈长帆?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裴铮瞳孔微缩,脸色骤然一变,就在他打算收回手掌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却是悄然叩住了他的手腕,旋即猛地一掰。 只听得嘎巴一声,裴铮的手臂骨直接被撅断,尖锐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裴铮的皮肉,露出森然白骨,看上去异常恐怖。 “啊啊啊!”裴铮再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此时的他痛苦地捂着断掉的手臂,鼻涕眼泪同时而下,先是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旋即又仿佛一条狗一般冲着陈长帆摇尾乞怜: “求求陈大爷高抬贵手,您就把我当一个屁放了吧,我爹是裴谦,他是火掌门门主,我是火掌门少门主,他就我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了,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萧素尘一脸厌烦地别过脸去,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陈长帆则是直接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冷冷喝问道:“你刚才说,想收了谁?” 陈长帆的声音森寒冰冷,像是来自幽冥,让人听了就不自觉感到恐惧。 裴铮还有些不明所以,指着一旁的沈翠云,哆哆嗦嗦地说道,“收……收她……” “我收你妈!我把你妈收进雷峰塔!” 陈长帆怒喝一声,直接一记手刀劈出,裴铮的声音立刻戛然而出,旋即人头高高飞起。 半空中,裴铮那逐渐凝滞的双眼对上了一对冰冷的眸子,像是一头怒狮。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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