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消失后,老人妖也一直没出现。 “这两人,不回来了?” 我垂眸,脚步一转,“我过去看看。” 刚走没两步,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股刺鼻的香味传来,我转身藏到树后。 香味是越来越浓,我皱眉,抬头时,恰好看到林槟笙夫妇走了进来。 两人是从亮光的地方进来的,那里应该就是出口了。 只是,这两人进来做什么? 我缩了缩肩膀,这样外面才看不到我。 “你不是说那老头子很厉害?怎么半天了,还没见到人?” “你着什么急?吴先生可是闫老先生的师弟,他的手段不比闫老先生低。” 林槟笙有些不耐烦,说:“刚才要不是你没关门,那虞音能进来?” 林夫人一听这话瞬间不得了,脸色瞬间一黑,“我不关门?你在说什么屁话?当初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去找人,会招惹上这些麻烦?” “那不是你说要演戏,我还想问你,演啥子戏?” “废话!两个娃娃突然死了,不得找个垫背的?”林夫人说着翻了个白眼,那姣好的面容此时看上去竟莫名的吓人。 “那晓得你把握不好时间,娃娃都死球了,你还在医院躺起。” 所以,这两人当时故意串通演戏,完全是为了弄死自己的孩子? 我眉头紧皱,低头看怀里的小艾,她眼神空洞,像是听不懂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可,刚开始,她明明还喊了声妈妈。 我抿了下唇,轻声问:“小艾,你想知道真相吗?” “要。” 小姑娘重重点头,语气真挚,“真相,弟弟。” 她始终抱着林慕慕,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她想要的真相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弟弟。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压下鼻尖涌起的酸涩,直接站起身。 “林先生,林夫人。”我笑着说:“好巧。” 两人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我时,林夫人的眼里明显闪过一抹不耐。 倒是林槟笙还是笑着的,“虞小姐,你这,怎么在这里?吴先生呢?” “他,他被人追杀呢。”我笑着,偏着头,问:“林先生,您看看我怀里,抱着的是谁。” 林槟笙低头,视线落在林慕慕身上时,惊得猛地退了好几步。 反观林夫人,虽也看到了,但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眯了眯眼,瞬间明白,这两口子之间,做主的是林夫人。 “你,你怎么还带着他们。”林槟笙口齿不清,“虞小姐,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还是赶紧……”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林夫人直接打断了林槟笙的话,一双眼紧紧盯着我,“孩子给我,你马上滚出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道:“林夫人,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呵,你也配?”林夫人冷声道:“娃娃是我生滴,也是我养的,死了也是我滴!跟你没关系!” “害死自己的孩子,助纣为虐,现在说你是孩子的妈妈,你觉得有说服力?” 林夫人笑了,笑的十分好看,说出的话却冰冷至极。 “我的孩子,生死我来定,跟你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看着,眼神里带着嘲讽,视线又落在我的胸前,“我生下他们,就是为了自己。不然,我为什么要遭这个罪,冒着死的风险,生两个孩子?” 我嘴角再也扬不起来,“虎毒不食子……” “少给我说这些大道理!”m.biqubao.com “你懂什么?”林夫人看着我,眼神偏执,“你想知道原因?行,我也不怕跟你讲。” 她手一摊,非常自然的说:“我出生在豪门,从小要啥得啥,哪晓得林槟笙不争气啊!” “我要的他都给不了,我爸都这么帮他了,他还是要死不活的,生意生意起不来,小三小三管不好。你说这种男的拿来有啥子用?” 我搂住小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轻轻安抚着,说:“你大可以不嫁。” “不嫁?那岂不是要被人笑死?”林夫人嗤笑道:“一人一泡口水都要把我淹死!他穷,好在他种子不错。老二是个有本事的。但是有啥子用?” “二天他要结婚,要娶老婆,也轮不到我享福。那还不如,借给他爹用了。” 她说着,竟笑了起来,“吴先生确实厉害,他一来,林槟笙的生意就上去咯。我现在,就是那一圈人当中,最有钱的一个!” “所有人都要看我脸色,你说爽不爽?哈哈哈哈!” 她忽而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猖狂。 我转头看向林槟笙,“所以,林先生是完全支持自己夫人的决定?不惜用自己骨肉来延续你的财富?” 林槟笙摸了摸鼻子,“我……” “他有说话的权利?”林夫人突然不满的开口,“他就是老子养的一条狗!要不是看在他听话,我也不得嫁给他。” 她语气嫌弃,全然没注意到林槟笙的脸色变了。 不过,这样一个人,或许也根本不会去在乎别人的脸色好还是不好。 “现在,麻烦你把娃娃给我。”林夫人伸手,仿佛这样我就能还回去。 我看了眼怀里的两个孩子。 他们一直对自己的妈妈抱着最大的善意,一直以为妈妈是爱自己的,甚至在知道父亲出轨后,都想着的是如何护着妈妈。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从嫁给父亲的那一刻,他们就在妈妈的算计中。 “姐姐,妈妈。”小艾突然出声,她笑着,“妈妈。” 她的嘴始终很大,牙齿也非常平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怀里的林慕慕也挣扎了起来。 他的身体早就僵硬,但这一刻,他挣扎着,想要下去。 我垂眸,手指微微一动,松开了绳子。 “行,你的孩子,”我抬头看向林夫人,嘴角缓缓勾起。 “还给你。” 如果,你承受得住。 林夫人全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趾高气昂的招招手,对林槟笙说:“吴先生也太小题大做了,还以为多难对付,不就是个毛丫头?” 闻言,我只笑了笑,一句话不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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