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小猫,我转身朝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我装作什么都听不见,转身就走。 回到院子时,宋之宏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节能灯的白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更白了。 “没事吧大叔?”我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白得跟死人一样。 “嘿!” 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轻轻一下,这人竟直接倒了下去! “我去!” 赶在他摔倒之前把人扶住。 我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扶住他的腰,“喂大叔?你别搞啊!” 然手刚碰到他的脸—— “靠,这么冰?!” 我愣了一瞬,反手抗起人进了屋。 “你真是,多大个人了,还被吓死?” 把人丢到沙发上,一手掐住人中,一只手赶紧打电话。 “停,停……” “醒了?”我低头,对上他那双蛇一般冷淡的眸子。 “大叔你咋回事?说死就死说活就活?” 宋之宏拍开我的手,喘了口气,才说:“你,闭嘴。” 我眨了下眼,“干啥?好心救你,你还凶我?有点子恩将仇报……” “救?我差点没被你掐死。”他没好气的说:“你看看我这里,血都被你掐出来了!” “嗯?”我凑近看了眼,好像是破了道口子,不过…… “你个大男人,还管这个?” “大男人?老子刚刚差点就被鬼上身了!”宋之宏脸色难看,“我严重怀疑你这边有问题,你每天住这里不害怕?” “怕什么?我见过的还少?”我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再说了,你不是也见过不少?怎么这么害怕呢。” “害怕?这是害怕?你没看到老子吐出来的是什么?”宋之宏脸都绿了,“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恶心,呕!” 话还没说完他又别开头去干呕了半天。 我看了他一眼,转头倒了杯水递过去:“喝点?漱漱口也行。” 宋之宏头也没回,接过杯子刚喝了一口—— “噗!” 又喷了出来。 “这又是干啥?” “你想我死就直说。”他转头,幽幽地说:“这是水?” “那不然?”我低头看了眼,“额,不好意思,家里太长时间没什么客人,泡的茶忘了换……咳,那什么,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宋之宏把杯子放回桌上,面无表情的说:“我怕死在这里。” “啧,我是那种人?” 顺手把杯子放回去,我盘着腿,手撑着下巴,说:“哎,你刚刚,到底咋回事?听到啥声音了?” 宋之宏摇头,“不知道,但进去前能感觉到不舒服。那些声音越嘈杂越难受。” 想起那些说的话,我问:“现在呢?” 宋之宏沉默了片刻,有些奇怪,“现在,好像不难受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真的不难受了!” “那就奇怪了。”我换了只手撑着下巴,说:“讲道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进去会不舒服的。” “啊,我知道了。”我笑着道:“肯定是你上次乱上香,祖师爷不高兴呢!” “……别说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哎,你要不现在上一个?求祖师爷原谅你,咋样?” 他顿时一脸惊愕的看着我,“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咋不是了?你上次是不听我说,这次我教你,多个人供奉,祖师爷肯定高兴撒。” 他果断摇头,“不要。” 说着还看了眼祖师爷的神龛,又说:“上次如果真的冲撞了,这次他看到我肯定更烦。” “那不一定。”我干脆靠着沙发,腿伸直往边上一靠,说:“其实吧,我觉得你刚才吐出来的那个,应该是怨气入体了,祖师爷看你可怜,才让你吐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我:“你确定?” 我认真的点头,“真的。我给你的符纸虽然能抵挡一会儿,但终究不能完全挡住。而且,你没发现从你出来后,人变得冲动多了?” “没有。”宋之宏果断摇头。 “哦。”我面无表情,“那你就是天生面瘫了。” 宋之宏:…… “不是,说真的,你真的觉得你家祖师爷……” “哎,小心哦。”我竖起手指,“他老人家听得见呢。” 宋之宏哑然,片刻后才道:“算了,我也说不出什么。不过那两团,怎么办?” “超度了呗。”我在衣兜里摸了摸,掏出那个布袋和符纸包着的那一团,说:“一起放在后院,没多久就能超度了。” 宋之宏惊讶,“你家超度,就是把这东西放坟地?” “那不然?” “你确定不会越来越严重?” 严重? 想起后院的那些东西,出都出不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相互斗嘴,能有什么怨气? “大叔,你可以稍微想一想。”我晃了晃袋子,说:“如果真的有怨气的话,这院子的风水,还会这么好?还是,你觉得我的命真的这么大?” 宋之宏不说话了。 “不过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干净。”我摸了摸下巴,说:“从始至终,那里面都干净得很,什么都没有。” 而且,如果宋之宏吐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怨气的话,那它们说的臭,指的就是怨气了。 怨气在它们看来是臭的,正常的人才是香的。 按照这逻辑,后院的那群能是什么坏的? “行吧。” 宋之宏叹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那墓地什么时候有的,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提这个干啥?”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师父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说里面有些坟的年份比他年纪还大了,应该是师祖留下的?” “总之,找不到源头的、没人要的,就往这里放。” “不过现在有公墓了,大多数都是放到公墓去。” “至于那几只小猫咪,我没那个钱送去公墓。再说,家里的风水比起公墓好多了,还不如直接带回来。” “你们,挺厉害的。”他神色复杂,感慨了句:“也算是给人一个容身之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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