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涛突然开口,我一愣,“我怎么知道?” 抬头看着他,“叔,你真以为是我喊他来的啊?” 我摸了摸头,“我跟他之前确实合作过几次,但,没必要啊。” “您本来就不喜欢我跟他走得太近,再说,我这光头还是因为他才剃的。” 我说着叹了口气,“虽然这剃头了倒是比之前更方便了,但我好歹也是个姑娘,下个月开学还得去读书呢。我又不蠢。” 孟涛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收了回去,“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被他欺负。” 我摇头,“放心吧叔,他那小身板,压根儿打不过我。” 这话倒是没有撒谎,也不知道宋之宏怎么长的,身板弱得很。 跟家里的那个赢章一样。 “那就行。” 孟涛没再说话,倒是刘大洪快速吃完饭后,起身说:“丫头,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这,你守着你叔?” 我点头,“行,谢谢刘叔了哈,今天麻烦你了。” 刘大洪连连摆手,出门时却匆忙得撞上了门框。 我起身把门关上,“叔,我给你请了一个护工,应该下午就到了。” 孟涛蹙眉,“请护工干什么?花那个钱,我这伤口又不是很严重。” 我无奈叹气,“是不严重,可你刚刚不还是摔倒了?叔,你就安心的躺着,我也不差这几百块钱。” 说着,我拿起手机,把韩梦这边的钱收了后,又给院长那边转过去。 【院长:哎哟丫头,你别转了,我们现在也用不了这么多了啊。】 【鱼:您就先收着,要是用不了的话,您再办个学校,嗯就给那些是孤儿或者是留守儿童上学用。】 【院长:哈哈哈办学校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不过现在招来的几个老师都挺好的,孩子们也都很喜欢。】 【院长: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看?】 【鱼:我就不去了,最近比较忙,也要开学了。】 【院长:行那你好好学习!】 回了院长一个“好的”表情包,我正要关掉手机,宋之宏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宋:我说,你刚才是不是公报私仇骂我呢?】 【鱼:到家了?闫老怎么说?】 【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闫老很生气,他说自己的卦象从不会出错,现在又重新起卦了。】 【鱼:ok,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完我就没再回消息,也懒得管宋之宏的声讨。 什么公报私仇,他本来就是那个德行。 “跟谁聊天呢?”孟涛出声问道,“谈恋爱了?” 我好笑的说:“叔,过分了。我这人会谈恋爱?” 说着我把院长的聊天界面放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院长,前两天接了一个活,按照老规矩,给院长赚钱。” 孟涛是知道我和师父捐钱的事的。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我说呢,以前我还说你师父,好好挣回来的钱,干什么要全都捐出去,他还笑我,说我根本什么都不懂。” 闻言我眨了眨眼,笑道:“倒也不是不懂,只是干我们这行总要信点什么,哦用师傅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得积德。” “积阴德,以后死了才能享福啊!” “你还信这个?”孟涛冷哼一声道:“死了享福,那怎么不见那老头给你托梦?说说他在下面享什么福?” “嘿,那谁知道,指不定下去遇到美人儿了不舍得呗!” 我随口胡诌了两句,又道:“对了叔,这两天我可能不能经常过来,晚上也得回去。” 我叹气,“后天就要过节了,纸钱还没打,还有香来着。得回去慢慢搓啊!” “你是倒是也不用这么亲力亲为,自己搓香那得多久?这两天天气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一下雨不就完了?” 孟涛放松下来,说:“直接去买不就行了?” “那不行,老祖宗可不答应。”我摇摇头,“要是我少拿了一点,老祖宗就得给我托梦了。” 孟涛笑了,“你倒是信。” “那可不。”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护工下午三点的时候过来的,我跟她说了几句,又再医院里等到了下午六点,看着护工买了吃的送过来,又照顾着孟涛吃下后,才起身离开。 护工照料得没问题,孟涛的伤也不是完全不能下床,我留下来,反倒不方便。 “丫头就走了?” 我点头,“回去打纸钱去!今晚得熬夜咯!” 说完我特地回头看了孟涛一眼,“孟叔,要不要给你弄一点?” 孟涛一愣,旋即摆手,怒道:“你这丫头,去去去!老子还没死呢!” 我浅浅一笑,走出病房关上门。 直到走出医院的瞬间,我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不对劲啊。 明明早上才说,有活要找我的,现在我说要回去打纸钱人都没反应,那这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算是孟涛自己忘了,那主人家总不能忘吧? 可,没人说话,没人提醒。 我抬头看着天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路,心思却全在手机上。 直到晚上八点,距离对面动手只有一个小时,我的手机都再没响起,孟涛也没发来一条消息。 “呵,早就知道的,怎么还有期待呢?” 我搓了搓脸,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哎,你今天回来了很不对劲哎。” 皮包骨突然开口说道,我瞥了他一眼,“怎么?有什么问题?” “你之前可不会盯着手机,我说你遇到啥事了?谈恋爱了?” 我气笑了,“谈你奶奶,我不谈恋爱就不能看手机了?” “那倒也不是,你也不用这么凶……”他挪了挪膝盖,换了个位置,继续跪着,“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谁晓得你回来了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唉我说,对方到底会不会动手啊?” 他搓了搓手指,“我现在可期待了我跟你说!” 闻言,我看了眼躺在沙发上没有半点动静的赢章,要不是他的胸口还有微微起伏,看上去就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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