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争执着,还是把东西全都搬完了。 “也是今天天气好,不然全都得湿了!” “天气不好也不会让咱们搬出来了。”赢章擦了擦额角冒起的虚汗,回头看我,“虞音,还要什么?” “不需要了,先这么多。” 我看了眼天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也缓缓升起,快到正中了。 “要开始了吗?”赢章小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等月亮到正中的时候再开始。” “那还得等半个小时。”赢章抬手,看了眼手,一愣,神色落寞,“差点忘了,我的手表没了……” 偏头看了他一眼,我道:“没了再买呗,你家应该挺有钱的吧?” 赢章闻言一愣,“我,不知道。” “看上去,不是个穷的。”我收回视线,“等等吧,明天就去灵台市。”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宋之宏。 我挑眉,“有事?” “事情大了!你得罪特处所的人了?” 我笑了,“怎么算得罪?要得罪也是他们得罪我。” 宋之宏也笑了,“我就说,那孙诚不老实,一来就说你把他们赶了出去,还说有个跟石像有关的人在你家里,哎我说,你胆子这么大?你把人放家里那些人不来?” “来,来两次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大门的位置,“指不定现在还盯着我呢。” “那你不怕?” “怕,怕死了。” “啧,我跟你说真的。”宋之宏语气沉了下来,“听孙诚他们那意思,现在是把石像的事完全跟你挂上钩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们的监视中,你,你确定要是继续一个人扛下去?” 闻言,我笑了,“我试过,但是他们不相信。你以为孙诚是怎么带着人进来我的院子的?” 宋之宏沉默了一瞬,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说实话,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这丫头狂妄得很。但现在看,实在是有些人不识好歹啊。” “哦,所以你打电话是?” “没什么,就是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现在看来跟我猜的不错,他们自己作死。” 宋之宏说完,又顿了顿,才说:“你明天,要来灵台市吗?” “去啊,明天找个车送我去,我会带上那个小子,你在灵台市?” “在啊,所以才问你来不来。不过,你竟然为了那个小子都愿意来,我去找你你都不来!” 宋之宏轻哼一声,“我好歹喊你一声姑奶奶,他喊你什么?” “……没事挂了。”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不给宋之宏作妖的机会。m.biqubao.com 回头时对上赢章的眼神,我一顿,“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就是,你不怕吗?” 赢章抿了下唇,犹豫道:“我觉得,灵台市有点不安全,如果我家真的在灵台市,那,那十年前那人怎么把我带走的?还更改了记录……” “你现在在他那里已经死了,如果他想知道到底是真的死还是假的,那也会去灵台市。” 我看着他说:“更何况,三十年前他就开始布置一切了,看到皮包骨了吗?” 我指了指皮包骨,“他被那人关了整整二十五年,只为了布一个五鬼运财阵,转移别人的气运。” “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且,他既然收了你,又不教你任何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他那种人,是典型的利益主义者。” “随便想想都知道,若非你身上有他所图谋的东西,他又怎会把你养在身边十年?” “只是,我现在还没想清楚他为什么要留你在身边,”我看着赢章,“或许,去一趟你家,就一切都明白了。” 赢章闻言低下头,“如果记录是真的,我已经死了,那他们又怎么会承认……” 我一脸疑惑,“谁说我要送你回去认祖归宗了?” 赢章一愣,猛地抬头盯着我,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要送我回家?” “送你回家做什么?”我瞪他,“我的麻绳你搓好了?还是我给你吃的那些东西你还给我了?房租你给了?” 赢章:…… “什么都没有,还想回去?你想啥呢?” 翻了个白眼,我走到了院子里,“过来帮忙,把这些分成一堆一堆的,这几个,烧多一点,剩下的那些每个十个金银果,再来二十张纸钱,一炷香就勾了。”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那一团团就开始吵起来了: “哇哇哇!为啥才给我们一炷香!十个金银果够买啥了?” “就是就是,好歹我们也等了这么久,多给一点不行吗?” “对啊!你都折了这么多哎!多给我一个,我以后绝对什么都听你的!” “靠你这叛徒!不行!我也要多一个!” “闭嘴!”我看着那一团团,“要不要?不要我就全烧给师父了。” 方才还硬气不已的众鬼马上低头,“要要要。” “哎十个就十个,以前老头在的时候才五个。” “狗屁五个,那是烧了一堆,让咱们自己抢的!去年老子才抢到了一个!那香的味道都没闻到!” “行了,安静点。”我蹙眉,从兜里翻出一叠纸,“我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过来,不能抢!” “收到!” “你你在跟它们说话?”赢章凑了上来,咽了咽口水,“你能看到?” 我偏头看他,“你也想看?” 赢章瞬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我要帮忙吗?” “不用。”我轻叹一声,“帮我弄一根蜡烛来就行了,要红烛。” “好好。”他应着,拔腿就跑。 我看了眼他的背影,微微蹙眉,“你们是不是在他身上弄了什么?” “嘿嘿,丫头你看出来了?”白胡子老头乐呵呵的说,“你猜猜看我们弄了啥?” 垂眸思索片刻,我一愣,眼神复杂的看向老头,“你们掩盖了他身为人的气息,那边就查不到?” “哎嘿!聪明!” 我抿了抿唇,“不用这样,就是他们真的来了,我再赶回去就是,你们用不着这么着急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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