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七在听到闫老的话后,脸色突变,嘴唇动了动,但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我啧了声,“闫老再多说两句呀,说不定他就露馅了呢。” 像是听到了我的话,闫老是还真的开口了,道:“怎么,不敢说?是怕她在?放心,来之前我们不是看过了,她压根不在这里,所以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见的。” “行了老闫,”姜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霍七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咱们还是不要刺激他了。免得以后你死了,他还找你算账。” 王所长一听也呵呵笑了,“可不是,到时候他肯定不会留情,你可要小心咯!” 闫老嗤笑一声道:“老子怕他?” 说着他又看了霍七一眼,“算了,我也不跟胆小鬼一路,回去看看我那个不孝徒儿去,你们也赶紧走吧,我看护士又要赶人了。” 闫老刚说完,护士还真的跑了过来,道:“几位,探望时间到,还请你们出去,给病人时间休息。” “嘿嘿,走咯!” 闫老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出了病房,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也跟了出去。 倒是霍七,孟涛都走了门边,看到霍七还在,又倒回来,“你怎么还不走?” “关你屁事。”霍七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是紧紧的盯着我。 “老东西,滚出去!” 孟涛一把拉住霍七,霍七毫无防备,直接被拽了出去,而是护士也手脚麻利的关上了门,往门前一站,不让任何人进来。 啊,这就是省会大医院的护士?真不错!非常敬业! 病房里瞬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霍七留下来的符纸。 熟悉的能量,熟悉的声音,加上闫老说话时对方的反应,那个人,很明显就是老头啊。 只是,老头不是六十岁了?这个看上去最多四十岁,年轻的很啊。 我看向病房的门,从玻璃还能看到站在外面的霍七,他背对着门,满头连一根白发都看不见,怎么会是那个背都有些驼的小老头呢? 我看着窗外,乌云早已退去,外面的天蓝汪汪的,好看得很。 锁龙井的事情,应该算是彻底解决了吧? 我垂眸,又觉得好笑,“皮包骨还真的说对了,这里还真的有……” “你还记得我呢?” 这声音,我偏头,就看到趴在窗户上的皮包骨。 我一愣,“你怎么?” “怎么没被抓不是?”皮包骨冷哼一声,“因为王所长那小子还是老子师弟!他敢动我?” 我哑然,“你的辈分,这么大的?” 皮包骨往沙发上一坐,“是啊,不过我也没想到,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的人,竟然成了特处所的所长。而我呢……” 他说着自嘲一笑,又抬头看着我:“连看个人还被拦在窗户外进不去!” “咳,不好意思。”忘了这茬了。 挥手开了窗,我还是好奇的看着他,“我说,你后面又干了啥了?锁龙井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是解决了,井也被挖了,连着山洞里的骨头都开始往外搬,一天一夜啊,十辆货车,跑了两趟才拉完。” 皮包骨说着叹了口气,“我都分不清那一块骨头是我自己的了。” 我眨了下眼,道:“应该也不影响吧,毕竟你现在这样子,应该也没办法去投胎了。” “谁要投胎?”皮包骨冷哼一声,“老子这辈子就做个鬼修,马德死了就死了,还不能让我舒服点?” 我笑了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反驳不成?” 皮包骨忽然冷笑一声道:“你是不反驳但你看看你的表情,嘲讽我!” 我勾起唇角,过了片刻才问:“那,你还要跟我回去吗。” “以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想着你不过是被人炼化的厉鬼,脾气也不怎么好,留在身边倒是能使唤几句。但现在……” 我打量了他一眼,皮子越发紧实了不说,嘴里的獠牙也跟着变短了,可见,恢复记忆后,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也真的有了几分鬼修的样子。 这样的人,留在我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倒是一种浪费。 “怎么,知道我是那老王的师兄,现在开始害怕了?”皮包骨哼哼两声,“晚了我跟你讲!我要回去,我要让你知道,惹了我可是没那么容易就离开的!” 这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还没恢复记忆、完全被打怕了的皮包骨。 所以,这其实就是本性是嘛?之前的什么高深啊,成熟啊,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要是说了,他估计又要闹。 不过…… 我示意皮包骨,“拿出手机看看,白老头到底有没有帮我办事。” 别放他出来了,反而在我院子里闹腾。 皮包骨嘿嘿一笑,一边打开手机,一边问:“他要是没有照做,你打算怎么办?教训他一顿吗?” 我瞥了他一眼,“收起你幸灾乐祸的表情,白老头厉害着呢。” “切。”皮包骨打开了监控APP,看了两眼,笑了,“哎哟,他被绑起来了!” “啥?”我凑上去,监控里,老白整个被捆了起来,跟我当初捆赢章一样,还掉在了墓园铁门外的树上。 我沉默了片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谁知道,不是你做的?”皮包骨一愣,“不对啊,你不知道,你问我?” 瞥了他一眼,我道:“要是我我还问?” “那,有人进去了?” “先点开回放。” 但回放的视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存满了,再打开,只能看到一部分,就是老白揪着虞乐玩,被虞乐咬了一口,手瞬间断开。 老白气急去追时,门铃响了,而老白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暂停。” “哦。” “放大。” 老白的表情一点点清晰起来,那眼神,像是看到熟人,却又很惊恐。 来的人,是老白害怕的?还是认识的? 能够直接无视我和师父留下的阵法的人,会出现在桐桥? 不,有一个人。 我垂眸,想到不肯承认自己身份却漏洞百出的霍七,会是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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