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章闻言摇头,“不是啊,所以我才奇怪,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没让人进来。” “不过房间里面有几桶泡面,饿了我就吃泡面,晚上我就睡着了。” 也就是,在昨晚上之前,赢章都还好好的。 那,他什么时候……等等!不对! 我恍然响起,同闫老过去后,已经是下午了,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又在医院呆了差不多一天,到今天,是赢章单独待在酒店的第三天! “之后呢?”我问。 “哦,我昨天早上醒了一次,见你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没办法,我就只好开电视,看看新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在之后,就是你回来了。” 赢章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抿唇,问:“睡着之前,有什么反应吗?” “反应?很累算不算?”赢章一边回想着,一边说,“当时就觉得整个脑子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着自己又笑了,“我这是不是把自己睡死过去了?” “……你还挺乐观?” 赢章哼哼,“不然呢,不过你怎么也成这个样子了?不对啊,你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 “被人暗算了一下,差点死了。”我没细说,转而问他:“这期间,还有人敲门吗?” “不知道,应该是有吧?我倒是听到有人敲门的,不过起不来,太累了,睡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你当真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吗?” 赢章一愣,忽而笑了,惨白的脸上灿烂若花开。 “我早该死了不是吗?” “你……” “五岁那年,我就该死了的。”他看着我说道,“被人强行续命的感觉真的挺难受啊,还要被迫长大,我明明,才十几岁来着。” 我微怔,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着他:“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的?” 赢章浅浅一笑,低头晃着自己的腿:“其实,在来灵台市之前,我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我不知道为何,但从我有记忆开始,每当我有这种想法,我就会出事。” “那种,大事!会死的那种大事!” 我眯眼,“可你还是活下来了。” “是啊,所以来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五岁那年的事情。” 赢章看着我,即便已经死了,他的眼睛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清亮。 “我才知道,我落水的时候,就死了。但有人强行把我带了回来,至于我的父母,在他们眼里,我也早就死了。” 说着他自嘲一笑,“所以,即便我回去,他们也不会承认我的存在。倒是你,” 他抬头看着我,“你帮我彻底摆脱了那个人的控制,假死了一次,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能够自由的呼吸,不用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啊!好久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了!” “……你闻得到?” 赢章:…… “那也得休息了不是?” 我皱眉,“但这并不能解释你怎么突然就没了。” 是我当时的波动太大?可,我当初只是用了一点自己的血作引子,按理说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后果才是。 “那,没了就没了,还有理由啊?没准就是我自己活腻了,想走了,也说不定。” 赢章笑着说:“我很清楚,当时你帮我以后,我虽然醒过来了,但更像是回光返照,不过我们都没意识到,也并不觉得回光返照能持续这么久。” “当真?”我很怀疑,毕竟这一路上,我看着他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赢章点头,“这个应该是他就下来的禁制,我虽然逐渐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但距离我的死期也越近。” “等到我彻底回到十五岁的样子,也就是我死的时候了。我能感觉到,外面似乎有人想要把我带走,但你留下的东西,又一次救了我。” 我抿唇,“但并没有彻底救回来。” 赢章却开心得很,“怎么没有?十五岁哎!我这辈子就停留在最帅的时候了!之前还开始冒痘痘!现在好多了!” 看着他如此乐观,我不禁叹了口气,“你也是,挺好哄的。” “哈哈哈哈,主要是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垂眸,也笑了。 的确,就目前看来,他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还能反抗一二。 不过, “若是他们知道你的魂体还在,不会放手的。” 想到当初不断跑到院子里的两个人,我握紧了拳头,“我需要在你的身体里留下点东西。” 这样一来,不管他到什么地方,只要魂体还在,就能找回来! 赢章闻言直接往床上一趟,“行,来吧!” 那德行,颇有点任君采撷的意思。 我摇摇头,走到了床边,俯身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都得忍着!” “OK!” 见他不再动弹,我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合十,又飞快结印,“天地乾坤,无所遁形,金光护体,永世不灭!” 话音落下,一个小小的八卦图就这么落到了赢章心口的位置。 “隐!” 八卦阵闪烁了两下,隐没在赢章的心口上。 在它消失的瞬间,我的掌心也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夜晚的星星。m.biqubao.com “可以了。” “嗯?”赢章愣愣的睁开眼,“就可以了?” 我点头,“你现在试试,能不能感受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赢章眨巴眼,“怎么试?” “盘腿坐着,深呼吸,用心去感受自己的魂,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哦哦。” 赢章照做,很快他又睁开了眼,“哎,没有不舒服,还比刚才更有力道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咻咻咻,打架了?” 他一双眼亮晶晶的,“那我岂不是可以报仇了?不,应该是拯救世界!” 我嘴角一抽,“我突然觉得,当初那个人让你长这么大也不是没有原因。” 犯中二病的少年,确实很难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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