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鼠头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刺啦一声,假发掉在地上。 鼠头一愣,旋即厌恶的将假发扔到一旁:“光头?!” 我仰起头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说:“是呢,怎么,女人就不能留光头了?” “恶心!” 鼠头一把将我推开,扔到了宋之宏身旁。 宋之宏早就愣住了,看到我的瞬间也连忙问道:“你搞啥?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耸了耸肩,“我也不想,但闫老给我打电话了。” 宋之宏微怔,“师父打电话干啥?” “说你有危险,让我过来救你。你有啥危险?” 宋之宏闻言无奈:“姑奶,你还没看出来?” 他晃了晃自己被绳子绑住的手,“我这样子还不算危险?” 我摇摇头:“不算,至少人还没死。” 宋之宏不说话了。 “行,你厉害点。那你干啥来?”宋之宏看了眼不远处的鼠头,“他可不是假的,那鼠头我看过了,货真价实。” “是吗?” 我看着不远处还在挑选今夜新娘的鼠头,垂下眼眸。 如果他是真的,那么眼前的鼠神,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灵”了。 可,今晚见到的鼠头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力,是哪里出错了? 我盯着鼠头,思考着各种可能。 唰! 眼前的鼠头突然回头,凑到我跟前。 放大版的鼠头带着一股腐肉的恶臭瞬间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 呕! 忍住! 我别开头,打了个寒颤:“你,变弱了。” 与其思考,不如直接问。 一旁的宋之宏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强忍住不适,淡然开口:“你体内的东西,好像被什么封印住了。是遇到难题了吗?” 鼠头脸色一变,哦,其实也看不太出来,主要是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珠子发生了变化,变红了。 我有些诧异,这玩意儿还能变红呢? “你在放屁!” 鼠头气急,“我乃堂堂鼠神!怎会被人封印!你个无知的长舌妇!我现在就要除了你!” “可我是光头。”我点了点脑袋,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鼠头的动作。 “你!” 鼠头显然很生气,可动作却明显迟缓了许多。 我微微挑眉,心里的猜测越发明显。 鼠头害怕光头的人,不,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害怕光头所代表的身份。 他以前,被光头的人收拾过? 我思考着,继续说道:“你试试,要是你敢动我,我保证他们不会放过你!” 果然,鼠头的眼珠变绿了。 哦,看来是真的害怕啊。 光头,和尚?还是如来佛祖? 不过如来佛本就是虚构的,到更像是以前被某个得道高僧教训过。 “怎么,不敢了?”我继续追问,“果然是老鼠,受了我门的教诲,却不懂得感恩,竟然做起这等勾当!” “不!不是的!”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老鼠瞬间蔫了,“我我怎么敢背叛佛门!只是,只是这些年供奉越来越少,你们又鲜少过来,我只能寻找别的出路了!”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过来。 鼠头能成为灵,显然是曾经得到过教化的。 那点教化确实让它做了不少好事,但在信仰逐渐削弱的年代,它得到的供奉越来越少,信仰力也越来越少,为了不让自己消失,它只能选择一些看上去不太好但能快速增长自己能力的路。 只是,在得到了那么多能量后,它还能坚持自己吗?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鼠头,它的眼神看上去确实很害怕,可在那害怕的背后,更多的还是反抗和厌恶。 它并不想认输,甚至想杀了自己呢。 我垂眸:“是,但是你完全不用杀人。” “不行的!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年!我也不想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想起看过的卷宗,问:“你说的是西郊村吗?” 鼠头露出尖利的牙齿:“没错!是他们先惹怒了我!” “他们杀了我的徒子徒孙,我一定要报仇的!” “我门讲究的就是普度众生,今生受难下一世才能得到更好的回报。你的徒子徒孙是死了,但下一世他们却能得到更好的生活,西郊村的人是在帮他们。” 张口就胡说,也不管鼠头信不信,我继续道:“但你杀了他们,便是给你的徒子徒孙造了孽,下一世,它们可能连最尊贵的老鼠都做不成。”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鼠头的反应。 在听到下一世做不成老鼠还会遭报应时,他的眼珠子再次变红了。 尖利的牙齿也闪着寒光。 “你,胡说!” 他猛地伸出手掐着我的脖子,方才还干净的手此时化作爪子,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破了我的皮肤,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笑了笑,一副感受不到疼的模样,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其实心里最清楚了,不然,你干嘛这么生气呢?” “你!你骗人的!” 鼠头像是受到了刺激,松开手跑到另一边指着那几个可怜的女人:“只要我多吸收几个女人的元气,就能快速的成长,到时候,便是它们过得不好,我也能罩住他们!” 脖子上的禁锢消失,疼痛却越发剧烈。 碰过太多尸体、害死了太多人的鼠头,爪子上也沾染了不少怨气。 我沉下眸子,正要摸符纸时,脖子上的怨气却忽然消失了。 我一愣,旋即想到了同时被带着来的怨灵,眼眸一亮。 看来还是带对了! 勾起唇角,我继续嘴炮:“哦,可是你没发现,我来了吗?” 鼠头猛地回头,红色的眼珠子瞬间又变成了绿色:“是嘛?那你能做什么呢?你能救了她们,还是他们?” 他一只爪子指着四个女人,一只爪子指向我身旁的宋之宏等人,忽然笑起来: “这样吧,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只要你选择对了,我就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我看着他,没说话。 鼠头继续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里把他们都救出去,我就放了这几个女人。如果不能,我就放了那几个男人,但是你,得留下来陪我。如何?” 他的目光极致恶心,提出的条件也不能称之为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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