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现在好了吗?”孟父很着急,眼里带着红血丝,完全是癫狂的状态。 霍七摇头晃脑,手中的桃木剑半点不停,那符纸一张一张的扔到天空。 微黄的烛光只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每次靠近,那光线从他的下巴往上,眼白突出,比鬼还要像鬼。 “稍等。” 他抽空回答了句,又开始继续手舞足蹈。 看到这里,我别开视线,梦梦也已经上了墙头。 “姐姐,你怕不怕?” 我摇头,又轻声问她:“你说的霍七,是这个霍七,还是谁?” 梦梦闻言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姐姐看出来了吗?” 这都不用看,闭上眼的瞬间,这个化身血红方块人的“霍七”就已经暴露了。 霍七的方块是纯金色的,比佛祖的金身看上去还要晃眼。 眼前这个,压根不是。 “差不多,这个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也不是跟我一起进温泉的那个人吧?” 梦梦甜甜一笑:“不是呢~姐姐可真厉害!” 我:…… “别夸,没用。你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拉住她的手问:“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不是哦,是姐姐你自己进来的。”梦梦歪着脑袋,“姐姐自己选中了这里,是你答应的。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所以,不是我选你,而是姐姐选择的我。” 这话听得奇奇怪怪,但梦梦说的,又好像是实话。 但还缺点什么,需要有东西把这些连成一条线。 “霍先生,好了吗?” 孟父激动地问:“应该可以了吧?加上那个外来者的血,一切就成了!” 听到孟父的声音,我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他。 外来者,说的是我? “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一点。”霍七笑着看向孟父,“就看孟先生舍不舍得了。” 孟父毫不犹地说道:“没有什么比孟家兴旺更重要,霍先生你说,要什么?” “你的一只手。”霍七淡然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孟父却很激动:“只是手吗?一只就可以了?” 霍七点头:“不错,一只就行。” 孟父乐了:“没问题!您来!” 霍七微微挑眉,看向孟父:“当真没问题?” 孟父果断摇头:“没问题!” “好,那我——” “啊!” 孟父忽然一声惊叫,只见一只手臂从他肩膀处齐整的断开,血流如注。 那飞出去的断手落在地上,手指微微弯曲,甚至动了两下才慢慢僵硬。 “这个贴着。”霍七随手扔了一张符纸给他。 孟父对霍七深信不疑,直接将符纸贴在了断口处。 不过两秒,伤口的血就止住了。 孟父惊奇,看向霍七的视线又多了几份信任。 我站在墙头,看到阵法形成的那一刻,心里的猜测逐渐得到证实。 这个霍七,就是黑袍人假扮的! 好嘛!等了两年,可算是找到这人的踪迹了! “狗东西,几次三番杀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一脚踢翻那祭坛,破坏了即将成型的阵法,我冷声道:“你胆子是真的大,这种事也敢做!” 如果霍七真正的身份是我想的那样的话,那眼前这人,压根活不久,就会被撕了。 “你,逃出来了?”眼前的霍七脸色微沉,“不对,你竟然成了鬼?!好,我一起把你们收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翻身,桃木剑沾上一叠符纸,直接往我脸上飞过来。 “梦梦躲开!” 我一把推开梦梦,闪身避开那符纸,伸手往后一摸,才发现背包不见了,符纸全在包里。 现在这个状态,别说画符,就是弄点什么阵法都费劲。 “娘的,忘了这茬儿了!” 这时,梦梦忽然大喊了一声:“姐姐,你的包!” 我回头,背包直接朝我飞过来,我赶紧接过:“谢了!” 可,背包顺着我的手直接摔落在地上。 我去?! “哈哈哈哈,丫头,你也太猖狂了!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霍七大喊着,直接朝我冲过来。 硬生生躲开了一剑,可那桃木剑威力太大,硬是弄伤了我的手臂。 滋啦—— 低头一看,手臂上破了个口子,正滋滋冒烟。 “你以为你能躲得了?” 霍七下手越发狠辣,我冷声道:“你压根不是霍七!我劝你在他还没来之前赶紧滚!” “滚?”霍七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老子就是霍七!” “放你娘的屁!” 我用力想要拿起背包,可每次都是直接穿过,那霍七也不着急,甚至故意把背包往我前面扔,像是要看我捡不起来又着急万分的模样。 “狗东西!”我咬牙:“你给我等着!” “好汉不说回头话,你要是有本事,就现在使出来!” 霍七又是几张符纸扔过来,这次的符纸在扔到天空时,忽然燃烧起来,灰烬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传来。 大爷的! “霍七你狗日的要是再不来就没徒弟了!” 我要是真死在这里,那老头可就看不见我了! 没办法动手,躲又躲不了,当真是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受死!” 铮! 金属碰撞到一起的声音。 我一愣,看向拿着铜钱剑的那人,霍七? 不对不对,闭上眼看看。 金光闪闪,霍七没错了! “狗东西你怎么才来!” 真霍七看着我,一脸茫然:“我认识你?” “不认识那就一起去死!”假霍七冷哼一声,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打了半天,真霍七才挑开了假霍七脸上带着的伪装面具,一张十分普通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这个人,跟黑袍人不大一样。 我皱眉:“霍七你认识他?” “不认识。”霍七应了一声,骂道:“哪里来的畜生,竟然敢冒充老子!” 说着铜钱剑开了血光,在假霍七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霍七你找死!”假霍七怒了,眼神仿佛能喷火,“你竟然敢伤了我!” “老子看是你想死!假装老子就算了,还搞这些!狗东西,拿命来!” 真霍七说着,直接一剑刺在了那假的心脏上。 砰! 一声巨响,院子里顿时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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