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开始动了?” “地震了?不是吧,她就下去一会儿就搞出地震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跑!” 刚爬上岸,就听到了这么几声。 我沉默着站起身,手里还拎着从地下扯出来的铁链:“我都还没出来,你们就要走?” 钱多多果断说道:“开玩笑,不是我要走,是他们!” 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一旁的宋之宏。 宋之宏:“……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样等你出来了才能帮忙不是?” “呵,谢谢。” 我把铁链我那个地上一扔,道:“下面有很多尸体,应该……”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钱多多忽然尖叫起来。 “你干啥!”宋之宏给了他一下,“吓死老子卧槽!” 两人的视线直愣愣的落在了身后的湖上。 我回头,看到湖面上的场景时,也愣住了。 该怎么形容呢,眼前的湖面如同一幅被血色染料浸染的画卷,波光粼粼中夹杂着无尽的哀戚与惨淡。 上百具尸体静静地漂浮着,每个人的脸都朝着上方,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艹了艹了,这他么,怎么这么多!” 钱多多瞬间抱住宋之宏,“你,你赶紧的,这么多现在怎么办!这村子的人是全都下去了吗?” “淡定点,好歹也是特处所的人,没见过?”霍七蹙眉道,又看向我。 “丫头,你在下面看见的,就是这个?” 我点头,脸色并不好看:“全都死了,村子里的人,只剩下黄家两兄弟。” 说道这,我回头一看:“人呢?!” “什么人?人不都在里面了!”钱多多尖叫道,“你,这怎么弄的,刚才都没有!” “放屁,黄家两位兄弟!”我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脑子有病,那是我弄的?老子有本事杀人?” 钱多多捂着脑袋道:“那你打我干啥?我咋知道,刚才不是还在这里的?” “好像,从我们下来之后,人就不见了。”吴老皱眉道,“刚才还看到站在岸边……” “你在下面,看到他们了?”霍七问。 我摇头:“他们两个,应该是被护住了,山神娘娘也没有真的蠢到让人登堂入室。” 留下两个人,应该是真的。 毕竟幻境消失的时候,两人都还在。 只是,为何下一趟水回来人就不见了? “这里!”稚嫩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转头,林艾艾指着一间屋子:“叔叔都在这里面。” 快步走过去,看到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兄弟时,我松了口气。 “两位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在外面没看到两人时,我是真的担心他们出事了。 “我,我想起来咯。我都想起来咯。”黄老二语气颤抖,“我记得,当时,村子里呢人都死绝咯,全都死咯!” 他忽然激动起来,眼神惊恐的看着窗外,“死咯,全死咯,漂在湖上呢,全是尸体,村长、大姨、好多人好多人都死咯!” “啊!” 黄老二忽然叫了一声,紧紧抓住黄老大的衣领:“大哥,大哥走!赶紧走嘎!” 黄老大抱紧自己的弟弟,无奈地看向我:“仙姑,这,这咋个办哦?” 我从防水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他:“给他拿着,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好呢好呢。” 黄老大赶紧把符纸塞到自己兄弟手上。 然而,符纸刚到黄老二的手上,忽然就燃起来了。 幽绿色的火焰在空中跳动了一会儿,符纸化为灰烬,掉落在地上。 风轻轻一吹,符纸也被带了出去。 黄老大被这一幕吓到了,愣愣地看着我:“仙,仙姑?” “没事。” 我掐诀,开口念了遍清心咒,眼看着黄老二冷静下来后,才说:“现在好了。” “谢谢谢谢。”黄老大连连磕头,看向我的眼神愈发虔诚了。 我走到黄老二面前,蹲下身问道:“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黄老二的神情还有几分呆滞,他看着我,半天,才开口道:“人,好多,死人。” “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 我刻意放缓了声音,引导他回忆过去。 黄老二闭上眼,缓缓开口:“我回家,大哥,在做饭。” “外面一发四有声音,我,我出来看,就看到有人往水头跳。我以为,天气热,下湖游泳呢人噶,很多,我以为,我以为大家都是游泳嘎,然后我看到呢村长。” “他穿西装,西装哦,就往里头跳,还有人还有人绑石头,也往里头跳,我害怕,喊我哥,我哥没得声音!”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大致的事情还是讲清楚了。 我道:“所以,那天晚上你们两兄弟其实回来了,并且你看到了过程,对吗?” “看到,看到他们跳,我喊嘎,他们不而我,我觉得出事咯,打电话报警,打不出克,一个都打不出克。没人接,没人接啊!” 黄老二忽然哭了,他捂着眼睛道:“我害怕啊,我也想报啊,没得人接啊!啊啊啊!” “那么多呢人啊,死掉了,全都死掉了。” 他抓着黄老大的衣袖,大哭着。 我脸色难看,眼睛也酸涩得不行。biqubao.com 生活了那么多年的村子,忽然有一天,所有人都死了,还死在自己面前,试问谁能受得了呢? “黄大哥,麻烦你先安抚一下。” 黄老大点头,我又让钱多多留下来,带着林艾艾回到了湖岸边。 “怎么回事?”霍七问。 我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才道:“那些人应该快来了,霍所,吴老,你们能不能,把这些尸体先压制回去?” “……那你干啥扯那铁链?” 我无奈:“地震啊,我怕什么都没了,只能扯出来。但现在,啥都没有。”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开始震动起来。 “赶紧找个地方躲着!” 霍七声音陡然提高,话音落下时,我已经跑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院子边上。 然,正要跨进的瞬间,我猛地停下脚步。 “干啥?不进去了?”宋之宏跟在我身后,神色焦急道:“姑奶,赶紧啊!” 我反手握住宋之宏的手腕,拉着人退后了好几步,道:“进去就被炸死,你信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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